当天晚上，林卫东回到四合院时天已经黑透了。秦淮茹屋里亮着灯，他推门进去，看见她正坐在桌边缝衣服。
“回来了？”她抬起头。
“嗯。”林卫东放下包，“孙干事今天找我了。”
秦淮茹针线停了停：“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想要回东西。”林卫东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我告诉他东西已经交给局里了。”
秦淮茹放下针线，看着他：“他会不会……报复你？”
“不知道。”林卫东说，“但他现在自身难保，应该顾不上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的声音，咿咿呀呀地唱着样板戏。
“卫东。”秦淮茹轻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他狗急跳墙。”秦淮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在明处，他在暗处。要是他真豁出去了……”
林卫东握住她的手：“没事，我能应付。”
秦淮茹看着他，眼神里还是透着担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点头，但手没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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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林卫东照常去局里上班。
刚进宣传处办公室，就感觉气氛有点怪。
郑锐坐在位置上，看见他进来，眼神闪了闪，没像往常那样打招呼。
陆语嫣凑过来，压低声音：“卫东，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厂里出事了。”陆语嫣声音更低了，“孙干事……被停职了。”
林卫东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陆语嫣说，“厂纪委找他谈话，谈完就停职了。说是要配合调查。”
林卫东点点头，没说话。
“卫东，这事……”陆语嫣看着他，“跟你有关吗？”
“为什么这么问？”
“局里昨天派人去厂里了。”陆语嫣说，“是陈处长派的。而且孙干事被停职前，有人看见你从李科长办公室出来。”
林卫东看着她：“你消息挺灵通。”
陆语嫣笑了笑，没接话。
一上午，办公室里都在传这件事。
林卫东埋头写材料，当没听见。
中午去轧钢厂车间，搞采访。
中午吃饭时，他在食堂碰见了周莉莉。她一个人坐在角落，看见林卫东，招了招手。
林卫东端着饭盒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孙干事停职了。”周莉莉说，声音很平。
“我知道。”
周莉莉盯着他：“是你干的？”
林卫东没承认，也没否认。
周莉莉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忽然说：“厂里都在传，说孙干事要完蛋了。”
“你怎么看？”
“我？”周莉莉抬起头，眼神很冷，“我觉得他活该。”
她放下筷子，看着林卫东：“我爸进去了，孙干事也该进去。这些人，没一个干净的。”
林卫东没说话。
“但你也小心点。”周莉莉继续说，“孙干事在厂里十几年，认识的人不少。他倒了，和他有瓜葛的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吃到一半，周莉莉忽然说：“林卫东，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周莉莉顿了顿，“算了，不说了。”
她端起饭盒要走，又停住：“对了，我妈让我谢谢你。医药费的钱，下个月发工资就还你。”
“不急。”
周莉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林卫东看着她离开，继续吃饭。饭有点凉了，但他还是吃完了。
下午三点多，陈治国把林卫东叫到办公室。
“坐。”陈治国指了指椅子。
林卫东坐下。
“孙干事的事，你听说了吧？”陈治国问。
“听说了。”
陈治国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厂纪委那边已经立案了。你交上来的那些东西，起了关键作用。”
林卫东点点头，没说话。
“但事情还没完。”陈治国继续说，“孙干事交代了一些事，牵扯到了厂里其他人。”
“谁？”
“还在调查。”陈治国说，“不过……可能跟你们四合院的人有关。”
林卫东心里一紧：“谁？”
“具体是谁，我不能说。”陈治国看着他，“但你要小心点。这段时间，别一个人走夜路，也注意着点院里的人。”
“我明白了。”林卫东说。
从陈治国办公室出来，林卫东心里沉甸甸的。
四合院里的人……会是谁？
他一边想一边往办公室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郑锐的声音：“……这事肯定跟他有关。孙干事在厂里干了十几年，说倒就倒了，没人在背后使劲才怪。”
另一个声音说：“那林卫东也太狠了，都是同事，至于吗？”
“同事？”郑锐冷笑，“人家现在可是局里的红人，眼里哪还有咱们这些同事。”
林卫东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郑锐看见他，脸上挤出笑：“卫东回来了？”
“嗯。”林卫东走到自己座位坐下。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翻文件的声音。气氛有点僵。
下班时，林卫东最后一个走。他收拾好东西，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郑锐站在门口抽烟。
“卫东，下班了？”郑锐吐了口烟圈。
“嗯。”
“一起走？”郑锐问，“顺路。”
“不顺路。”林卫东说，“我骑车。”
郑锐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卫东推车离开。
他能感觉到郑锐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背上，像针一样。
骑到半路，他忽然想起陈治国的话：注意着点院里的人。
院里的人……会是谁？
他蹬车的速度慢下来，脑子里把院里的人过了一遍。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贾东旭，许大茂，也许还有傻柱……
谁都有可能。
风吹在脸上，更凉了。
他握紧车把，加快了速度。
今晚，得回去好好查查。
当天晚上，林卫东回到四合院时，秦淮茹已经做好了饭。
两人坐在桌前吃饭，林卫东吃得很快，脑子里还在想陈治国说的话。
“怎么了？”秦淮茹问，“看你心事重重的。”
“没事。”林卫东放下筷子，“就是有点累。”
吃完饭，林卫东帮着收拾碗筷。两人刚把桌子擦干净，就听见院里有人喊：“林卫东，电话！”
是前院王大妈的声音。林卫东放下抹布，推门出去。
王大妈站在月亮门下，手里还拿着锅铲：“电话，厂医务室打来的，说找你有急事。”
林卫东心里一紧，快步走到前院王家。电话搁在桌上，听筒放在一边。
他拿起听筒：“喂？”
“林卫东同志吗？”是于海棠的声音。
“我是。怎么了？”
“周莉莉受伤了。”于海棠声音很急，“下午下班后，她在厂门口被人堵了。两个男的，她不说是什么人，但……伤得不轻。”
林卫东握紧听筒：“她人现在在哪儿？”
“在医务室。”于海棠说，“我刚给她处理完伤口。她不让声张，但我觉得……得告诉你。”
“我马上过来。”
“你先别来。”于海棠压低声音，“医务室门口有人守着，像是……在等人。”
“什么人？”
“不认识，但看着不像工人。”于海棠说，“你来了反而麻烦。我是趁他们不注意，溜出来给你打电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