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严冬过去，已是春寒料峭。
林卫东已照常回局里宣传处上班。
宣传处办公室在二楼，窗户正对着院里几棵老槐树。
周莉莉在轧钢厂工会，两人住处都在四合院后院，但林卫东住的是月亮门后那处独立小院，与周家并不挨着。
不过，碰面的机会，却比在厂里时更多了。
这天是周末，下午。
秦淮茹回了娘家，还没回来。
林卫东在屋里看书，听见后院传来动静，像是有人搬东西。
他走到窗边，撩起帘子一角看出去。
是周莉莉。
她正从自家屋里往外搬一个半旧的红漆木盆，盆里装着几件衣服。
她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小臂，蹲在水池边开始搓洗。
这景象有点稀奇。
周莉莉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换下的衣服要么家里保姆洗，要么送洗染店。
现在居然自己动手了？
而且，她选的位置，正好在去前院的必经之路旁。
林卫东放下帘子，继续看书。
过了约莫半小时，估计她洗得差不多了，他才合上书，推门出去。
果然，周莉莉还在水池边。
木盆里的衣服已洗好，她正在拧干一件衬衫，动作有些生疏，水花溅湿了额前刘海。
看见林卫东出来，她动作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又低下头，用力拧着。
林卫东像没看见她，穿过月亮门，径直往前院走。
“林卫东。”周莉莉忽然叫住他。
林卫东停下脚步，回头。
周莉莉站起身，手上还滴着水。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难以启齿。
最后，她指了指盆里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那是林卫东以前在车间穿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
“这衣服……是你的吧？”
她声音有点干，“前几天贰大妈收拾后院杂物堆，说像是你的，我就……顺手拿过来洗了。”
林卫东看着那件外套。
确实是他的，调离车间后就塞在杂物堆，早忘了。
“谢谢。”他语气平淡，“不过不用麻烦，扔了就行。”
周莉莉像被这话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最终只是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林卫东继续往前走。
刚穿过中院，迎面碰见于海棠。
她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两个饭盒，看样子是从食堂打了饭回来。
看见林卫东，她脚步微缓。
两人擦肩而过时，于海棠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周莉莉给你洗衣服？”
林卫东侧头看她。
于海棠没看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网兜的手指收紧了些。
“她自己要洗的。”林卫东面无表情。
于海棠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只是背影看着比平时更僵硬。
林卫东走到前院，在秦淮茹租的小屋门口停下。
门锁着，人还没回来。
他目光扫过对面——秦淮茹这间屋，正对着于海棠的房门。
两扇门都关着，一片安静。
他转身，慢慢走回自己住的小院。
周莉莉已经晾好了衣服，那件深蓝工装外套挂在晾衣绳上，滴着水，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她人已回屋，门关着。
林卫东看了一眼那外套，又看了看周莉莉家方向。
他和周莉莉是高中同班同学，虽然在一个班，都住同一个院子，但两人平时不怎么说话。
当年那场耍流氓的冤案，让他前途尽毁。
如今她被系统鞭策，被迫来示好，背后还不知藏着什么心思。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系统后台，两个子系统的监视界面闪着微弱的光。
代表周莉莉的情绪反馈：烦躁、屈辱、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代表于海棠的情绪反馈：冰冷、压抑、隐约的焦灼。
林卫东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看来，住得近，让这场被迫的竞赛变得更直白，也更有趣了。
他打开物品栏，目光掠过那几样还没动用的道具。
也许，是时候给这出日渐胶着的戏，添一把火了。
只是这把火该怎么添，添在谁身上，还需要再想想。
毕竟，游戏要玩得久一点，才有意思。
林卫东在屋里坐了会儿，门又被敲响了。
“小林，在家吗？”是于海棠的声音。
林卫东起身开门。
于海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八宝粥。
“天冷，熬了点粥，给你送一碗。”她说。
林卫东接过：“谢谢。”
于海棠没立刻走，看着他：“周莉莉是不是…在追求你？”
“不清楚…不会吧。”
“哦。”于海棠垂下眼，“她最近好像变了不少。”
林卫东没接话。
于海棠抬起头：“小林，你觉得……她真的变了吗？”
“不知道。”林卫东说，“人心隔肚皮。”
于海棠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又说：
“秦淮茹姐还没回来？”
“快了。”
“那……我先回去了。”
于海棠转身走了，背影看着有些单薄。
林卫东关上门，把八宝粥放在桌上。
他打开系统面板，查看于海棠的情绪反馈：焦虑值上升了五个点，不安值上升了三个点。
看来周莉莉的举动，确实刺激到她了。
傍晚，秦淮茹回来了。
她提着个小布包，里面是从娘家带的咸菜和几个鸡蛋。
林卫东去她屋里吃饭。
秦淮茹做了西红柿鸡蛋面，两人坐在小桌边吃。
“家里都好吧？”林卫东问。
“还行。”秦淮茹说，“就是我妈总念叨，让我早点找个合适的人。”
林卫东看着她：“你怎么说？”
“我说不急。”秦淮茹低头吃面，“现在这样挺好的。”
两人都没再说话。
吃完面，林卫东帮她洗碗。秦淮茹站在旁边擦灶台，忽然说：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见周莉莉了。”
“嗯？”
“她在院里晾衣服，有件衣服……看着像是你的。”
林卫东手顿了顿：“她说是从杂物堆里翻出来的，顺手洗了。”
秦淮茹“哦”了一声，继续擦灶台，但动作慢了下来。
“你别多想。”林卫东说。
“我没多想。”秦淮茹声音很轻，“就是觉得……她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卫东没接话。
洗好碗，两人搂抱在一起说话。
林卫东坐在床边，秦淮茹坐他腿上，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卫东，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会。”林卫东握住她的手，“等时机到了，我们就结婚。”
“真的？”
“真的。”
秦淮茹笑了，眼睛弯弯的。
晚上十点多，林卫东从秦淮茹屋里出来，回自己住的小院。
路过后院时，看见周莉莉屋里的灯还亮着。
窗户上映出她的身影，像是在看书。
林卫东只看了一眼，就继续往前走。
回到屋里，他打开系统，查看今天的攻略进度表。
系统界面展开，显示出一个进度条。
【周莉莉，当前对宿主好感度：-249%】
【于海棠，当前对宿主好感度：-288%】
距离完成目标100%，还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林卫东关了系统，躺在床上。
两个女人，两种心思。
这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但他知道，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得有个措施。
只是这个措施，该怎么来？
他需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