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厂里就传开了。
说贾东旭打媳妇，说贾张氏骂林卫东，说元宵节那晚四合院闹翻了天。
林卫东照常上班，宣传科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同情。
李建国把他叫到办公室：“卫东，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科长，我……”
“不用解释。”李建国摆摆手，“贾东旭那人，我了解。心眼小，没本事，就知道欺负媳妇。
你做得对，该管就得管。”
林卫东有点意外。
“不过卫东，”李建国话锋一转，“你以后得注意。
你跟秦淮茹……走得确实有点近。院里人多嘴杂，传到厂里，对你不好。”
“我明白。”
“明白就好。”李建国叹口气，“你是个人才，厂里重点培养的对象。别因为这些事，耽误了前程。”
“谢谢科长。”
从办公室出来，林卫东去了后勤科。
他想看看秦淮茹。
后勤科里，秦淮茹正在搬劳保手套，一箱箱的，很重。
她咬着牙搬，脸都憋红了。
旁边几个女工在窃窃私语，看见林卫东，都闭嘴了。
“秦姐。”林卫东走过去。
秦淮茹抬头，看到林卫东，想起昨晚的亲吻。
她羞怯低头，声音发颤：“卫…卫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林卫东接过她手里的箱子，“我来吧。”
“不用……”
“没事。”
林卫东搬起箱子，放到指定位置。又搬了几箱，都码放整齐。
旁边女工看着，眼神复杂。
搬完，秦淮茹递过一杯水：“谢谢。”
“秦姐，昨晚……对不起。”林卫东低声说，“我不该掺和，让你更难做。”
“不怪你。”秦淮茹摇头，“怪我自己……命不好。”
她说这话时，眼神空洞。
林卫东心里一疼。
“秦姐，别这么说。”
“那该怎么说？”秦淮茹苦笑，“嫁了个这样的男人，摊上这样的婆婆。
活着……真没意思。”
“秦姐！”林卫东抓住她手腕，“别这么想。日子还长，总能过下去。”
秦淮茹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卫东，我……我真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嫁给他。”她声音很轻，“如果……如果当初……”
她没说完，但林卫东懂了。
如果当初，嫁的是别人。
比如……他。
两人对视，一时无言。
“淮茹！”贾东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站在那儿，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秦淮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林卫东松开，转身看向贾东旭：“东旭哥，有事？”
“我来找我媳妇，关你什么事？”贾东旭走进来，一把拉住秦淮茹，“走！”
“东旭，我还在上班……”
“上什么班！请假！”贾东旭不由分说，拽着她就走。
秦淮茹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回头看了林卫东一眼，眼神里有哀求，也有绝望。
林卫东站在那里，没动。
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下午，林卫东请了假，去了街道找王月娥。
王月娥正在处理邻里纠纷，看见他，有点意外：“卫东？你怎么来了？”
“王主任，我想问个事。”
“你说。”
“如果……夫妻感情破裂，女方想离婚，能离吗？”
王月娥愣住：“离婚？谁要离婚？”
“我就问问。”
王月娥放下笔，认真地看着他：“卫东，是秦淮茹？”
林卫东没说话。
“我猜就是。”王月娥叹口气，“贾家的事，我听说了。但卫东，离婚不是小事。
尤其现在这年头，女人离婚，名声就毁了。
而且，贾东旭要是不同意，离不了。”
“如果他打人呢？”
“有证据吗？”
林卫东沉默。
“就算有证据，也很难。”王月娥摇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这是老观念，但大家都认。
除非……打得特别狠，或者有别的严重问题。”
林卫东明白了。
这年头，离婚太难了。
尤其是秦淮茹这样的，没工作前全靠贾东旭养着，现在就算有工作，也是临时工。离了婚，住哪儿？吃什么？
“王主任，我知道了。”
“卫东，”王月娥叫住他，“我知道你心善，想帮秦淮茹。但这事……你得量力而行。
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明白。”
从街道出来，林卫东去了鸽子市。
他在一个卖旧货的摊子前停下，花五块钱买了个旧照相机，海鸥的，镜头碎了，但机身还能用。
“能修吗？”摊主问。
“能。”
“那你赚了，修好了能卖二十。”
林卫东笑笑，没说话。
他买相机，不是为了卖。
是为了别的事。
晚上，林卫东在屋里修相机。
镜头碎了，得换。
系统商城里能买，但需要影响力值。他花了50点，买了个新镜头。
换上，调试，相机能用了。
他拿起相机，对着窗外的月光，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没有胶卷，但声音很清脆。
他把相机收好，放在抽屉里。
也许，将来用得着。
正要睡觉，有人轻轻敲门。
很轻，像怕被人听见。
林卫东开门，是秦淮茹。
她站在门口，头发散乱，脸上有巴掌印。
“秦姐……”
“卫东，”秦淮茹声音发颤，“我能……进来吗？”
林卫东侧身让她进来，关上门。
“他又打你了？”
秦淮茹点头，眼泪掉下来：“他……他怀疑我跟你……我说没有，他不信，就打……”
林卫东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心里一股火窜起来。
“我去找他。”
“别！”秦淮茹拉住他，“卫东，别去。你去了，他更生气，打得更狠……”
“那你就让他打？！”
“我能怎么办？！”秦淮茹哭出声，“我能怎么办啊卫东？！离婚离不了，跑也没地方跑……我……我真想死了算了。”
林卫东抱住她，紧紧的。
秦淮茹在他怀里哭，哭得浑身发抖。
“秦姐，别怕。”他低声说，“有我在。”
“卫东，我……我该怎么办？”
林卫东没说话。
他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过了好久，秦淮茹才止住哭。
“卫东，我……我该回去了。”
“今晚别回去了。”林卫东说，“就住这儿。”
秦淮茹愣住：“那……那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