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周振邦却出声制止，眼神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光磕头道歉，太便宜了吧？我女儿受了这么大惊吓，精神损失怎么算？我们周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林大山和王秀芝僵住了，满脸惶恐。
李春花眼珠一转，阴阳怪气地说：“周厂长，要我说，光开除还不够。这种思想腐化、道德败坏的学生，就应该让他深刻记住这个教训。我听说，街道上对那些搞破鞋、作风有问题的人，都是怎么处理的来着？”
王校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游街示众。剃……阴阳头，挂破鞋。”
“对！游街示众。”周莉莉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尖声道，“就让他游街。让全院、全校、全街道的人都看看这个流氓的丑恶嘴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这……”林大山眼前一黑。游街示众，那是把人的尊严彻底踩进泥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啊。
“周厂长。王校长。不能啊！孩子才十七，这一游街，他这辈子就毁了啊！”王秀芝扑通一声真的跪下了，抱住周振邦的腿，声泪俱下，“求求您，高抬贵手。我们赔钱，我们倾家荡产赔钱。只求别让孩子游街……”
林大山也紧跟着跪了下去，老泪纵横：“周厂长，看在我也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的份上，看在我曾经是军人上过战场，流过血的份上……饶孩子一次吧！我给您磕头了！”说着，砰砰砰地磕起头来，额头重重砸在水磨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卫东看着父母像两条狗一样匍匐在周振邦脚下，为了他卑微到尘土里，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捏碎，痛得他无法呼吸。他死死咬着牙，嘴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周振邦俯视着脚下磕头如捣蒜的夫妇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他故作沉吟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唉，老林啊，秀芝啊，你们这是何必呢？起来吧。”
他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来，但林大山和王秀芝哪里敢起，只是满怀希冀地抬头看着他。
“看你们这么有诚意，孩子也还小……”周振邦拖长了语调，“王校长，李老师，你们看，开除学籍是必须的，这是维护校纪。至于移送公安机关嘛……念在他是初犯，家里也确实困难，老林又是厂里的老黄牛，就算了吧。”
王校长和李春花连忙点头：“周厂长宽宏大量。”
“不过——”周振邦话锋一转，“在四合院门口罚站，这个警示教育作用，还是不能少。就按街道上处理一般作风问题人员的标准，在咱们厂家属院罚站，让他自己跟群众说说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保证以后洗心革面。这样，既给了教训，也算给了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看，怎么样？”
这哪里是机会？这是把林卫东的脊梁骨彻底打断，把他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任人践踏。
林大山和王秀芝脸色灰败，但他们知道，这已经是周振邦“开恩”了。如果不答应，等待林卫东的就是冰冷的监狱，甚至可能是更可怕的命运。
“……谢、谢谢周厂长……”林大山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滴着血泪。
王秀芝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机械地点头。
周莉莉和她那几个跟班，脸上露出了胜利者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那一天，成了林卫东一生中最黑暗、最屈辱的记忆。
他站在四合院门口。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像一具行尸走肉，在四合院门口站着。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唾骂声、嘲笑声、孩子们扔来的小石子……像无数把刀子，凌迟着他和他跟在后面、哭得几乎昏厥的父母。
“看！那就是偷看女生洗澡的小流氓。”
“林家怎么出了这么个玩意儿。”
“活该。丢人现眼。”
“他爹妈也不是好东西，教出这种儿子。”
林大山和王秀芝，跟着站在他身后，低着头，承受着比儿子更加尖锐的目光和非议。他们的腰，仿佛在这一天彻底弯了下去，再也直不起来。
周莉莉和她那几个好姐妹，就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嗑着瓜子，对着他们一家三口指指点点，笑得花枝乱颤。
“瞧他那德行。”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莉莉，这下解气了吧？”
周莉莉捻起一粒瓜子，优雅地送进嘴里，吐出壳，看着林卫东那绝望麻木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畅快的弧度。
那一刻，林卫东的灵魂，有一部分已经死在了那条耻辱的院子门口。
时间拉回现在，1965年的四合院月亮门前。
周莉莉看着眼前这个腰背挺直、眼神冷冽的林卫东，皱起了眉。七年前那个在四合院门口时眼神死寂、任人欺凌的少年，和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男人，影子似乎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她心头莫名一跳，那点残留的快意，忽然掺进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林卫东的目光扫过她，没有任何停留，仿佛她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他迈步，与她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那风，吹得周莉莉颈后的汗毛，悄悄竖了起来。
林卫东到家，推门。屋里是暗的。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才伸手拉灯绳。昏黄的光亮起来，照着一屋子的冷清。来到这个世界，好消息是：他能享受福利房，没房贷了。坏消息是：家徒四壁，穷，还是穷！桌上没饭菜。 灶台冷的。
往常这个时候，王秀芝总会从炉子边转过身，笑着说：“东子回来啦？饭热着呢。”
现在屋里没声，冷冷清清。
林卫东把包扔在凳子上，走到里屋。老娘的床铺得整整齐齐——是他昨天自己铺的。枕头边上放着那本红皮笔记本。他翻开，最后一页：“东子发工资了，买半斤肉包饺子。” 字迹工整得像小学生。
林卫东合上本子，走到灶台前。
他舀了瓢水倒进锅里，从墙角的袋子里抓了两把玉米面，搅和搅和，点了火。火苗蹿起来，映着他的脸。他看着锅里糊糊开始冒泡，脑子里闪过昨晚那一扇扇关着的门。
易中海的门。刘海中的门。贾东旭的门。许大茂的窗户。
火更旺了。
糊糊煮好，他盛了一碗，坐到桌前。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喝糊糊的声音。喝到一半，他想起系统物品栏里那五斤猪肉票。还有那十包卫生巾——改良版，无包装，纯棉，能当高级敷料用。
他放下碗，意识沉进系统。
物品栏整整齐齐。
旁边影响力值显示：【10】 应该是救活老娘时，王主任和医院医生对他有印象。
“系统，影响力值干啥用？”
【可用于：1.系统商城购物；2.抽奖；3.修复物品；4.升级功能模块】
【当前商城未开启，需影响力值达到100】
“抽奖一次多少？”
【初级抽奖：10点/次】
正好够一次。
“抽。”
眼前浮出转盘，六个格子：
1. 【技能：《基础写作技法》入门】
2. 【道具：万能钢笔】
3. 【资源：1965年《人民日报》合订本】
4. 【特殊：记忆强化胶囊x1】
5. 【谢谢惠顾】
6. 【谢谢惠顾】
转盘转动，停在——
【恭喜！获得：技能《基础写作技法》（入门→熟练）！】
大量关于文章结构、修辞手法、材料组织的知识涌入脑海。
林牧之本身就是中文系硕士，这些基础技能一学就会，系统直接提升到熟练级，等于省了苦功。他退出系统，继续喝糊糊。喝完收拾碗筷，门外传来敲门声。
“卫东！开全院大会了！”贰大妈的声音，不耐烦。
林卫东开门出去。
院里摆好了凳子，三位大爷坐在八仙桌旁。贾东旭和秦淮茹坐在前排，许大茂翘着二郎腿嗑瓜子。林卫东走到角落，找了把小马扎坐下。易中海清清嗓子：“今天开会，说两件事。第一，夏季防暑降温。街道分了三十斤西瓜票，怎么分，大家议议。”阎埠贵推推眼镜：“按户分最公平，一户一斤。”
“那人口多的户吃亏了！”
刘海中反对，“按人头，一人二两。”
“二两西瓜塞牙缝呢！”
许大茂吐着瓜子皮，“谁家缺，谁多出钱买呗。”
林卫东靠在墙上，冷眼看这群人吵。在原主记忆里，这种议从来没公平过。最后要么三位大爷和许大茂多占，要么他家这种拖后腿的少分甚至不分。
果然，吵了十分钟，易中海拍板：“那就折中，按户分，但人口超五口的，多补半斤。散会后……”
“等等。”林卫东开口了。
满院子瞬间安静，所有人都扭头看他——惊讶、不屑、看好戏。 这小子平时全院大会都当鹌鹑，今天敢打断壹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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