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防部队的营地驻扎在群山深处，夏天的日头毒辣，晒得训练场上的黄土都发白。秦越刚带完一轮战术训练，浑身是汗，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正往宿舍走。
“秦越！门口有你信！”通讯员远远喊了一嗓子。
秦越脚步一顿，转身往营门口走。他知道是谁来的信。每个月这个时候，东北的信都会准时到。
拿到信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周正的，没错。他没急着拆，先回了宿舍，把湿透的军装脱了，擦了把脸，才坐到床边，把信封撕开。
信不长，先问他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不好，训练忙不忙。然后就照例说起凌霜的事。
秦越看到“凌霜”两个字，嘴角就微微翘了起来。他往后靠了靠，把信纸展开，一行一行往下看。
“凌霜村小毕业了。考试成绩：语文一百，数学一百，全镇第一，全县第一。被县一中录取了。九月初九去县城报到。”
秦越的手指在“全县第一”几个字上停了停，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
周正的信还在继续：“她村小的老师说，这孩子很聪明，平时在学校独来独往，放学就马上冲出学校，从不跟别的孩子玩。但成绩一直很好，老师说去了县城肯定更有出息。”
秦越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村小毕业后，她在山里待了小半个月，可能走得比较远，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现在每天帮她姥爷在地里干活，有时候上山砍柴，有时候在家里看书。”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周正最后写了一句：“一切正常，勿念。”
秦越把信纸折好，重新塞进信封里，放在枕头底下。他靠在床头上，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着头顶的木板。
“这个小丫头。”他低声说，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的笑，“藏着呢。”
旁边几个刚洗完澡回来的战友正擦着身子，听见他这话，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胆大的凑过来，笑嘻嘻地问：“队长，笑什么呢？又收到东北的信了？”
秦越没理他，闭上眼睛。
另一个也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跟你们说，队长每次收到东北的信，都会笑。你们注意没有？”
“真的假的？他还会笑？”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就是那种……嘴角翘起来，眼睛也弯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卧槽，小霸王有女朋友了？”
“东北的？怪不得每次信到了他都笑。”
几个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越来越小，时不时往秦越那边瞟一眼。但谁也不敢真去问他。小霸王的武力值摆在那儿，新兵连的时候一个人单挑五个老兵，打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谁吃饱了撑的去触这个霉头？
秦越听着那些嘀咕声，嘴角又翘了一下，还是没理他们。
凌霜考了全县第一，去县城上初中。挺好的。她愿意上学就上，愿意上山就上山，愿意在地里干活就干活。随她去。
秦越翻了个身，把枕头底下的信封又摸了摸，确认还在，才闭上眼睛。
旁边的战友们还在小声嘀咕，但声音已经低得听不清了。营房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风扇嗡嗡地转着，吹着闷热的空气。
秦越想着那封信里的话，想着那个小丫头，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这些日子，凌霜一直帮着姥爷干活。
白天跟着下地，锄草、浇水、翻地，什么活都干。太阳毒得很，晒得人头皮发麻，她也不吭声，戴着草帽蹲在地里，一干就是一整天。凌姥爷心疼她，说歇会儿歇会儿，她说不累，又继续干。傍晚回家，吃过饭，她就回自己屋里，关上门，沉进空间里。
空间里那一堆东西，她一直没来得及整理。
那天晚上，她终于开始动手了。先把那些乱七八糟堆着的箱子一个一个打开，分门别类地摆好。瓷器归瓷器，玉器归玉器，字画归字画，古籍归古籍，金银归金银。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都有什么东西。
老郑那家店里的东西最多，也最精。
她打开一个用绸布包了好几层的包袱，一层一层揭开，粗布、细布、油纸、绸布，裹得严严实实。最后一层掀开的时候，她的眼睛都亮了。
是一套凤凰头饰。
金丝编的凤冠，上面嵌着红宝石和绿松石，凤凰的翅膀展开着，羽毛丝丝分明，每一根都细得像头发丝。凤嘴里衔着一颗珠子，莹润通透，在空间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旁边还有凤钗、步摇、耳坠，都是一套的，做工精细得让人挪不开眼。
凌霜拿起来看了看，金丝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缠缠绕绕，编出凤凰的形状。红宝石镶在凤眼的位置，亮得晃眼。步摇上垂下来的小金叶子，轻轻一晃，哗啦啦响。这手艺，现在的工匠做不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头饰放回去，重新包好。老郑把这东西藏得这么深，肯定是心头好。现在归她了。
又翻到几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粒一粒的珠子。不是珍珠，是那种玉白色的，圆润润的，微微透着光。她拿了一粒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凉丝丝的。
佛骨。她在末世见过这种东西，寺庙里出来的，高僧圆寂后留下的。玉润润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这里有好几粒，大小不一，用红绸子托着，包得仔仔细细。
凌霜把它们放好，心里想着：这些东西，都是寺庙里的宝贝。要是流落到外面，不知道要经多少人的手，最后还不知道去哪儿了。
另外几家店里的东西也不少。青铜器有好几件，鼎、壶、爵，上面铸着花纹，绿锈斑驳，一看就是老物件。字画一大堆，山水、人物、花鸟，有的落款她认得，有的不认识。古籍也是一摞一摞的，线装的，纸都发黄了，翻开有股淡淡的墨香。
凌霜一边整理，一边庆幸。
幸好这次过去了，把这几家店抄了底。这些东西要是流到外面，那就是国家的损失。现在都在她空间里，安全了。
除了这些古玩字画，每家店里都有钱。
老郑的最多，一麻布袋子，沉甸甸的。倒出来数了数，光十元的大钞就有好几摞，还有零散的毛票和硬币。另外几家也不少，加起来又是一笔不小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