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腿，远远跟上去。
翻过第三座山的时候，天色渐渐暗下来。
那五个人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摸黑赶路。凌霜也不停，跟着他们一路走。月亮升起来了，二月底的月亮弯弯的，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山里的夜路不好走，但凌霜有异能，能感知脚下的地形，走得比那五个人还快些。
又走了两个多时辰，那五个人终于停下了。
是在一处更隐蔽的山坳里，几棵大松树围着，中间有片平地。他们放下布袋，开始生火。
火光在黑暗里跳动，橘红色的，很远就能看见。
凌霜没有靠近。她找了个更高的地方，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用异能在暗中观察。
那五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烤着火，从布袋里拿出东西来。
她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看见他们小心翼翼地捧着，检查，擦拭，又放回去。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那个满脸胡子的大哥坐在中间，年纪最大，四十来岁，脸膛黑红，眼神锐利。旁边那个老五，二十出头，瘦高个，一脸兴奋。还有那个斯文点的，戴个眼镜，三十左右，看起来像个账房先生。
另外两个，一个沉默寡言，一直没说话，埋头干活；一个胖乎乎的，总在笑，但笑起来眼睛不笑。
五个人，各有各的模样。
凌霜趴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那堆火。
火堆旁，那几个人开始说话。这回距离近了，能听清一些。
“大哥，明天就能到了吧？”
“嗯。翻过前面那道岭，再走半天，就到地方了。”
“那边的人约的啥时候？”
“后天晚上。咱们提前到，找个地方猫着，先观察观察。”
“对，不能让人黑了。”
几个人点头，又说了一阵，声音渐渐低下去。
凌霜在心里快速盘算。
后天晚上，接头。那边的人，应该就是从对面过来的。两边碰头，交接货物。
她没打算现在动手。
先看看。看看他们跟谁接头，交接什么货。等摸清了，再说。
那五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留下一个人守夜，其余几个靠着岩石睡了。
凌霜也没动。她就趴在岩石后面，裹着被子，眯了一会儿。
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
那五个人已经起来，灭了火堆，收拾好东西，准备继续赶路。
凌霜活动了一下手脚，远远跟上去。
翻过那道岭，又走了半天，到了一处山坳。
那五个人停下来，四处张望，然后钻进一片密林里，不见了。
凌霜没有贸然跟进去。她绕到另一边，找了个更高的地方，趴下来，用异能感知。
密林深处，那五个人停下了。他们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把布袋搬进去，然后几个人出来，分散开，藏在周围的树丛里。
凌霜趴在岩石后面，一动不动。
两天了。
那五个人藏在前面的密林里，守着那个山洞，几乎没怎么出来。偶尔有人出来放风，四处张望一圈，又缩回去。其余时间，他们就躲在里面，不知道在干什么。
凌霜也没动。饿了就吃空间里的包子，渴了就喝葫芦里的水，困了就眯一会儿。木系异能一直开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那五个人的气息，山里的野兽，还有远处偶尔经过的飞鸟。
她在等。
等那些人等的人。
两天后的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凌霜的异能感知到了动静。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
从边境那边过来的方向，有好几拨人，正在朝这个方向移动。步伐杂乱，气息各异，不是一伙的。
凌霜精神一振，把身体压得更低，眼睛盯着那个方向。
最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三个人。穿着打扮和这边的人不太一样，棉袄短一些，帽子样式也不同。他们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接着是第二拨。四个人，同样是从那边过来的。
然后是第三拨。两个人。
三拨人，前后脚到了山坳附近。他们在林子边缘停下，四处观察，确认没有异常后，才继续往里走。
凌霜数了数。
一共九个人。分成三拨，互不搭话，各自保持着距离。
密林里，那五个人也出来了。
大胡子走在最前面，老五和斯文眼镜跟在两边，另外两个在后面，背着那些大布袋。
他们在山坳中间的空地上会合。
大胡子站定，朝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带着笑。
“各位，辛苦辛苦，大老远跑一趟。”
那三拨人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大胡子也不在意，继续说道:“这次把各位请来，是因为手里有一批好货。好东西，难得的好东西。所以想请各位一起来看看，价高者得。”
一个中年男人从第一拨人里走出来。他个子不高，精瘦，眼睛很小，但很有神。他盯着大胡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大胡子，之前不是一直和我交易吗？这次怎么搞这么多花样？”
原来他就是老郑。
大胡子脸上的笑不变，甚至更热情了些。
“老郑哥别误会。这次真是好东西，兄弟几个费劲千辛万苦才弄来的。好东西就得配好买家，不能随便卖了。让大家都看看，谁出价高谁拿走，公平合理，对不对？”
老郑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另外两拨人也往前走了几步，目光落在那些大布袋上。
大胡子朝身后招了招手。
老五和斯文眼镜上前，把其中一个布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包袱是用好几层布包着的，裹得严严实实。
凌霜趴在岩石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这些人这么紧张？
老五捧着包袱，走到大胡子身边。大胡子接过来，一层一层打开。
第一层，粗布。
第二层，细布。
第三层，油纸。
第四层，绸布。
凌霜的眼睛猛地缩了一下。
绸布打开的那一刻，夕阳的余晖正好照在那东西上。
是一尊玉观音。
通体莹白，温润如脂，在落日下泛着柔和的光。观音盘坐莲台，面容慈悲，衣袂飘飘，线条流畅得像是活的一样。莲台的每一片花瓣都雕刻得清清楚楚，观音手上的净瓶纤细精巧，连瓶口都能看见。
老郑走上前去，眼睛直了。
“这……这是？”
他伸出手，想摸，又缩回来。围着那尊玉观音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太美了，太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