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里头门道的棒梗，不肯继续在水泥管子里缩着了。管子里头再暖和，也填不饱肚子啊。一脑子全是那些好吃的，口水顺着嘴角止不住的往下淌。亲爹虽说已经没气了，那也不能白死。活着的时候捞不着好处，那死了就得好好用上一用了。
棒梗身子一拱，直接钻出了水泥管子，攒足了力气开始拖拽贾东旭。贾东旭早就已经被冻得硬邦邦的，反倒比活着的时候沉得往下坠要好挪动不少，要少费好些力气。卯足了吃奶的劲儿，终于把人拖到了大路边上，棒梗随手把贾东旭身上的雪简单擦了擦，摆成一个他觉得最惹人心疼的姿势。跟着双腿一弯，扑通一下跪在了贾东旭跟前，正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路。
他小脑瓜转得飞快，拼命回想往日里秦淮茹在四合院里那套卖惨装可怜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脉里带出来的本能，秦淮茹那股白莲劲儿，他学起来一点不费劲。脑子里一过秦淮茹哭穷卖惨的样子，眼泪说来就来，抽抽搭搭的抬手就抹起了眼睛。
刚开始还有点放不开，就光闷头抹眼泪，干哭不出声。围过来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可就站在边上光动嘴议论，谁也没真掏钱出来。棒梗哪能甘心，索性彻底豁出去了，沉下心再度酝酿情绪，脸上那副凄惨模样又加重了几分，眼泪哗哗的流得更凶。一边拿袖子胡乱抹脸，一边扯开嗓子开嚎。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可怜可怜我吧！我们家太惨了！我爹受了重伤，昨儿夜里下了一整夜大雪，活活冻死了！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好心人们行行好，帮我把我爹下葬了，我爹活着没享什么福，我不想他死了都不能入土为安，我感恩大家的大恩大德了！”
他这演技简直是小号秦淮茹，复刻得惟妙惟肖。小身子一晃一晃，看着随时都要栽倒，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跟真的伤心到了极点。
他绝口不提是自己霸占了管子，把亲爹撵到风口挨冻。反倒编了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戏，说是贾东旭心疼他年纪小怕冷，执意把能避风的水泥管子让给他，自己宁可在外头受冻。他还推让过，想让爹进去暖和，爹不肯，非要让他躲进去。你推我让，互相惦记，听着感人极了。
戏演到位，效果立马就不一样。方才大伙还只是站边上感慨两句，这下不少人心里软了，真有人开始往出掏钱。
边上围观的人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哎哟，这孩子也太可怜了，小小年纪就没了爹。”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啊，晓得心疼他爹。”
“难得啊，这爷俩真是父慈子孝，爹是疼孩子的好爹，儿子也是有心的好孩子。”
棒梗一眼瞅见有人递钱过来，当即砰砰砰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脑袋磕在冻硬的地上咚咚作响。为了能拿到钱，他半点不含糊。
这几下响头看得围观的人心都揪起来了，几个心软的大婶赶紧上前伸手去拉他，嘴里不停夸赞。
“快起来快起来，好孩子，别磕了，太遭罪了。”一边说，一边又往他手里塞了几毛钱。
棒梗顺势装乖，嘴上还假意推辞：“我只要一点钱，够给我爹简单下葬就够了，不用给我这么多的。你们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不用给这么多。”
嘴上推让着，手指头却死死把钱攥紧，半点不肯松。心里头疯狂呐喊：多给点！再多给点！全都掏出来，统统给我！
在场的人全都被他这副模样打动，谁也没留意他攥得死死的拳头，更猜不到这副凄惨模样底下藏着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