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落下，全院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去。
声音正是从主位上传出来的。
刚才情绪彻底崩掉的易中海，双手一抖，直接把桌上的搪瓷茶缸扫落在地。
瓷缸摔得粉碎，茶水泼了一地，正如他此刻彻底碎裂的威望和伪装。
此刻的易中海，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何雨柱，像是要吃人一样。
他再也端不住德高望重、沉稳大度的一大爷姿态，当场失控咆哮：
“不许念了！我让你住口！”
“何雨柱你给我闭嘴！”
“我这是在带大家积德行善！贾家的困难所有人有目共睹！”
“贾张氏早年守寡，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贾东旭长大，命苦多难，你们是看到的！”
“我是给全院创造做好事、积大德的机会！你们所有人都该感谢我！”
“平日里我苦口婆心教导你们邻里和睦、互帮互助，你们都当成耳旁风了？”
“现在，你们还把不把我这个一大爷放在眼里！”
怒吼声回荡在整个中院，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着失态发狂的易中海，心里第一次生出浓浓的陌生感。
何雨柱淡淡合上手里的记账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不急不缓。
“一大爷，您别急着发火。”
“帮扶弱小、济贫救难、邻里互助，这是老祖宗传下来几千年的美德，没错。”
“不仅没错，还该代代相传、发扬光大。”
这话一出，院里众人瞬间懵了。
所有人心里都犯嘀咕：傻柱今天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把老易的黑账扒出来，怎么转头还帮易中海说话？
可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何雨柱话锋骤然一转。
眼神瞬间冰冷刺骨，死死锁定失态暴怒的易中海，字字铿锵、句句诛心！
“那我倒是想问问一大爷！”
“既然您满口仁义道德、扶贫济困，那前年前院李奶奶摔断腿，卧床三个月动弹不得！”
“无儿无女、无依无靠，没钱抓药、没钱吃饭，最后活活熬死、饿死疼死在床上！”
“那时候，您的大爱无疆去哪了？您的互帮互助去哪了？您怎么不组织捐款、不献爱心了？”
一句话问得易中海瞬间语塞，脸色煞白。
何雨柱根本不给他喘息机会，继续高声质问，声音响彻全院！
“还有咱们后院孙大爷！”
“年过七旬，一个人孤苦伶仃，就靠捡破烂、拾煤渣，拉扯一个小孙子过日子！”
“爷孙俩常年饿肚子，清汤寡水度日，稀得能照出人影的面糊糊都舍不得多喝一口，咸菜都论丝吃！”
“全四合院，最苦、最穷、最该帮扶的就是他家！”
“可这些年，您次次组织捐款，从来没漏过他家一次！”
“自己都快要饿死了，还要被您逼着省出口粮钱，拿来养贾家那群膘肥体壮的闲人！”
全院所有人目光瞬间齐刷刷转到后院角落里。
昏暗灯光下，干瘦佝偻的孙大爷站在人群最后，身子抖得厉害，眼眶通红，老泪早就挂满了满脸。
何雨柱的声音越发沉重，句句扎在所有人的心窝上：
“今年开春，小孙子半夜发高烧，烧得浑身滚烫、人事不省！”
“孙大爷兜里空空，一分钱医药费都拿不出来，急得跪在院里磕头求人！”
“可就算这样，您依旧照规矩逼他家捐款！”
“您还记得他那双布满老茧、布满裂口的手，掏出皱巴巴两毛钱时抖得多厉害吗？”
“您还记得他把钱塞进捐款箱，转头蹲墙角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吗？”
“您见过七十岁的老爷子，走投无路、无助痛哭的模样吗？”
“就因为往年他家每次捐四毛，那年实在太穷只捐了两毛！”
“就这两毛钱的差距！贾张氏直接堵在他家门口，破口大骂了整整两天！”
“撒泼打滚、污言秽语，骂他家抠门、黑心、不接济她们家！”
“那时候，您的公道呢？您的帮扶弱小呢？您的仁义道德呢？”
一连串的质问，层层递进、字字泣血！
整个四合院，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心，瞬间凉透，随之而来的，是滔天彻骨的愤怒！
何雨柱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住户的脸，声音陡然拔高：
“各位邻居！”
“大家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真正困难、真正可怜、真正需要帮扶的孤寡老人，您视而不见、置之不理！”
“反而一窝蜂、十年如一日的，死盯着贾家这群有手有脚、好吃懒做、吸血啃人的白眼狼死帮！”
“这叫扶贫济困？”
“这叫假公济私！这叫偏袒护短！这叫拿着全院人的血汗钱，填你自己的人情坑！”
“咱们院里有没有穷人？有！太多了！”
“但绝对不是顿顿吃细粮、年年添新衣、全家膘肥体壮的贾家！”
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孙大爷身上。
老人家佝偻着身子，老泪纵横，压抑了十年的委屈，此刻彻底绷不住，肩膀不停颤抖。
这些年，他活得太憋屈、太窝囊！
自己和孙子饿殍度日，活得苟延残喘，还要次次被强制捐款，供养贾家一家享福！
谁受过这种委屈！
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被彻底点燃！
怨气、怒气、委屈、不甘，积攒整整十年，一朝彻底爆发！
而主位上的易中海，早已气得浑身剧烈发抖，他要死死盯着何雨柱，牙齿疯狂摩擦，眼里都是极致的怨毒和仇恨。
想反驳，无从下口！
想发怒，理亏词穷！
想压制，已经民心尽失！
看着摇摇欲坠、彻底失控的局面，易中海心里慌得没底。
可何雨柱压根不打算给他半点翻盘机会。
目光重新落回账本，语气冷冽，带着绝对的碾压自信：
“光说不练没用！”
“接下来，我再给全院老邻居，好好算一笔明白账！”
“让大家清清楚楚看明白——”
“贾家，到底穷不穷！到底值不值得我们全院，十年倾家荡产去帮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