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听“街道办”三个字，脑袋瞬间嗡的一声大了。
搁以前，街道办就是他的福星，是报喜的喜鹊。
每次来人都是专门表扬他、夸他治院有方、道德高尚，让他脸上有光、威望翻倍。
可自打今天王主任来过一趟，给他焊死一个贾家专属冤大头、终身养老楷模的名头，
他现在听见街道办三个字，本能的犯晦气，打心底觉得没半点好事。
一听说何雨柱要去街道办对账，他瞬间慌神，再也顾不上端架子，当场厉声阻拦：
“你站住！不许去！”
“院里事院里了！鸡毛蒜皮的邻里小事，没必要动不动就去麻烦街道领导！”
“别给咱们大院抹黑，别让领导觉得我们内部不团结！”
话说得冠冕堂皇、大义凛然，实则就是心里虚得要命，生怕账本一对，十年猫腻彻底曝光。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
他本来就是吓唬老易，压根没想真闹去街道。
真官方定性，大家都落不到好处，只有私下扒干净黑账，他才能坐收渔利、彻底干翻易中海和贾家。
当即顺势停步，抱着胳膊斜靠在柱子上，眼神冷淡：
“行，听一大爷的，院里事院里了。那今天，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这十年的烂账！”
说完，他转头面向满院憋着怨气的邻居，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传遍整个中院：
“各位老街坊！”
“咱们院，三个月一次捐款，雷打不动！”
“从秦淮茹嫁进咱们四合院第二个月开始，整整十年！”
“十年啊！整整一千多天！”
“所有捐款理由，翻来覆去就一个——贾家困难、贾家可怜、大家要帮扶弱小！”
“互帮互助没错，大爱无疆也没错！”
“但咱们得擦亮眼睛！别十年掏心掏肺，最后好心全喂了白眼狼！”
话音落下，何雨柱直接伸手，一把抢过闫富贵手里的宝贝记账本。
三大爷急得刚想抢回来，转念一想有大戏看，硬生生忍住，眼巴巴盯着账本，默认了。
何雨柱随手哗啦翻开封皮，直接从第一页开始念，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一九五一年，三月二十六日，全院第一次给贾家捐款！”
“捐款理由：贾张氏死了男人贫困可怜，贾东旭又娶媳妇掏空了家底，无力度日，需要全院帮扶！”
这话一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
可紧接着，何雨柱直接给所有人算开了一笔总账，把所有人彻底惊醒。
那年头刚解放没多久，北平刚改名北京。
五一年还没发行新版人民币，市面上流通的全是旧法币、边区老币和金圆券折算粮票。
数额看着大，实则贬值厉害，院里当年捐款的一大堆老纸币，折算成现在的新币，整整五十五块二！
五十五块！
在五十年代初，这可是巨款！
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出头，一家人省吃俭用一个月都存不下五块钱！
何雨柱冷冷一句总结，直接击穿所有人心理防线：
“说白了，咱们全院上下，家家户户凑钱、人人出钱出力！”
“就是全院众筹，给贾东旭娶了一房媳妇儿！”
轰！
全院邻居瞬间脑子炸开，积压十年的怨气瞬间破土而出！
所有人当场清醒！
当年只听易中海说贾家可怜、日子难，没多想就傻乎乎掏钱帮扶。
谁也没往深处想！
现在被何雨柱一点拨，所有人瞬间心态崩了！
“凭什么！”
“贾东旭有手有脚年轻力壮，娶媳妇儿凭啥让我们全院出钱？”
“他是我们全院的儿子吗？”
“我家小子比贾东旭大三岁，到现在还没钱娶上媳妇！”
“合着我们省吃俭用，攒的钱全给贾东旭娶老婆享福了！”
“难怪我家当年家底越攒越薄！原来钱全被贾家薅走了！”
满院怒骂声、不甘声此起彼伏，怨气冲天。
何雨柱抬手微微一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继续往下念，继续补刀。
“第一次捐款完事刚满三个月！一九五一年六月，第二次捐款！”
“理由：秦淮茹新婚怀孕，身子虚弱，家中无钱补营养，全院帮扶！”
“本次捐款，折算新币，四十九块七毛！”
话音落下，全院二次炸锅！
刚清醒一次，再来一记重锤！
第一次众筹娶媳妇！
第二次直接众筹养媳妇！
“离谱！太离谱了！”
“秦淮茹怀的是贾家的种，又不是我们全院的！”
“凭啥我们出钱给她补身子！”
“我家婆娘当年怀孩子，连根红糖都舍不得吃，可没人帮我们一分一毫！”
何雨柱压根不停，语速越来越快，一条条十年黑账疯狂扒出：
“第三次捐款，五一年九月，依旧怀孕补营养！”
“第四次捐款，五一年十二月，孕期体弱生活困难！”
“第五次捐款，五二年二月，秦淮茹顺利产子，棒梗出生，母子双弱，急需营养帮扶！”
这下，全院彻底彻底疯了！
娶媳妇！
养媳妇！
现在还要帮着养儿子！
秦淮茹的肚子又不是全院搞大的！
棒梗更不是全院的儿子！
贾家娶妻生子，传宗接代，凭什么全院邻居买单！
十年的隐忍、十年被吸血、十年无私帮扶，此刻全部变成了天大的笑话！
众人气得浑身发抖，个个脸色铁青，眼神死死盯着空荡荡的贾家房门，恨意满满。
可这还远远没完！
何雨柱拿着账本，继续一条条念出这些年层出不穷、离谱至极的捐款理由，每一条都精准踩在所有人的怒火上：
棒梗刚出生没奶水，贾家买不起奶粉，全院捐款买粮买糖；
贾东旭带孩子熬夜睡不好，上班精神差，家里困难捐款补贴；
贾张氏年老体弱、常年小病不断，买药看病全院摊钱；
秦淮茹坐月子没人做饭，全院轮流送饭、出粮出菜；
棒梗满月酒贾家没钱置办，全院凑食材、凑份子，免费给贾家办酒席；
秦淮茹坐月子落下病根，常年体虚，年年捐款买药调理；
棒梗从小到大穿衣、吃饭、读书、笔墨书本，但凡贾家张嘴，全院必捐！
十年！
无数次捐款！
无数次兜底！
无数次帮扶！
贾家从小到大、从娶妻到生子、从日常吃喝到看病养老，
大半开销，全是九十五号四合院全体住户，一分一分凑出来的！
全院人省吃俭用、饿肚子抠家底，
供养了贾家一家人吃香喝辣、把贾家养得膘肥体壮、衣食无忧！
众人越听越气、越听越寒心，胸口剧烈起伏，怒骂声、叹气声、委屈声顿时塞满整个中院。
所有人彻底明白——
他们哪里是邻里帮扶！
他们是被易中海道德绑架，整整给贾家当牛做马十年！
就在全院民怨彻底沸腾、情绪彻底失控的瞬间！
“哐当——！”
一声巨大、清脆的重物落地碎裂声，骤然从主位方向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