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闪过。
剔骨刀生锈的刃口带着一股浓烈的猪肉腥味，直逼贺骁后心。
傻柱的眼珠子布满血丝。
右腿石膏悬空，左腿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猛地发力。
距离太近了。
帮厨马华吓得丢了手里的铁勺，双手死死捂住脸。
“啊！”
尖叫声穿透后厨。
贺骁脚下没挪步。
他听着风声，腰部肌肉骤然收紧，硬生生往右侧偏转半寸。
刀刃贴着他的制服擦过去。
“刺啦。”
藏蓝色的布料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
冷风顺着破洞灌进白衬衣。
贺骁的左手同时探出。
五指张开，像一把铁钳，死死捏住傻柱持刀的右手腕。
傻柱冲得太猛，手腕被捏住，整个人借着惯性往前栽。
贺骁手背青筋暴起，往下一压。
两人力量在半空中碰撞。
傻柱的脸憋成了紫红色，拼命想把刀往前送。
但他根本撼动不了贺骁分毫。
贺骁右手一抬，扣住傻柱的手背，猛地一撅。
“咔吧。”
腕骨脆响。
傻柱惨叫出声，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贺骁右手在半空一抄，接住了那把油腻的剔骨刀。
刀柄太滑，贺骁手指顿了一下。
他迅速调整，反手攥紧了刀把。
他看着傻柱。
目光冷得像一块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生铁。
“既然喜欢拿公家的东西。”
贺骁开口。
声音很沉，盖过了食堂外几千人的喧闹。
“这只手，就别要了。”
话音刚落。
贺骁右手腕翻转。
剔骨刀锋利的尖端，紧紧贴住傻柱右手腕内侧的皮肤。
顺着手腕关节。
用力往下狠狠一划。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刀锋切开油腻的皮肤，切断底下的白色肌腱。
“噗嗤。”
一股殷红的鲜血喷涌而出。
血迹溅在后厨泛黄的白瓷砖上，顺着砖缝往下淌。
几滴血珠落在了贺骁黑色的皮靴面上。
“啊——！”
傻柱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声音嘶哑，撕裂了喉咙。
他右手腕皮肉翻卷，血流如注。
贺骁松开钳制。
傻柱的右胳膊像被抽掉了骨头，软绵绵地耷拉下来。
手掌无力地晃荡着。
那两根挑起大拇指和食指的手筋，彻底断了。
傻柱左腿打着哆嗦，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扑通。”
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烂菜叶的地砖上。
他左手死死捂着喷血的手腕，疼得在地上疯狂打滚。
“当啷。”
贺骁把带血的剔骨刀扔在马华切菜的实木案板上。
刀尖扎进木头里，晃了两下。
打饭窗口外。
几千个工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惊恐地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贺骁跨过地上的血迹。
走到玻璃窗口前。
“何雨柱。”
贺骁大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食堂大厅。
“利用厨师职务，长期盗窃白面、清油、肉类等国家物资。”
“被查获后，不仅拒不认罪，还持刀袭击保卫干部。”
贺骁指着后厨地上那个暴露的暗格。
“人证物证俱在。”
“保卫科决定。”贺骁的视线扫过外面的人群。
“永远吊销何雨柱厨师资格。”
“从今天起，赶出第一食堂。发配厂大门门房，负责清扫厂区大门和周围的公厕！”
傻柱躺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听到这话，急火攻心。
“贺骁……你个王八蛋……我是李副厂长的人……”
他嘴里冒着血沫子，还想往外蹦脏字。
贺骁没看他，转身冲着大门方向招手。
“王大锤！带去医务室包扎。死不了就扔去门房。”
“是！”
王大锤带着两个干事冲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地上的傻柱。
像拖一袋烂土豆一样，把他往后厨外拖。
傻柱打着石膏的右腿在地上拖拉。
手腕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在水磨石地面上，画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我的手……我的手废了……”
傻柱的哭嚎声越来越远，直到被风雪声盖住。
后厨里。
马华吓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散发出一股尿骚味。
胖子缩在菜筐后面，把头埋在膝盖里，浑身发抖。
贼抓了，人也废了。
但这万人大厂的大食堂，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口被贺骁一枪打穿的生铁大锅，菜汤早就漏了个干净。
锅底剩下的几片白菜帮子，贴在烧红的铁皮上。
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时间一点点推移。
饭点快过了，工人们端着空空如也的铝饭盒，肚子开始咕咕叫。
人群里渐渐有了骚动。
窃窃私语汇聚成了一阵嗡嗡声。
“贺科长，贼是抓了，气也出了。可咱们这饭怎么吃啊？”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老钳工，拿着勺子敲了敲饭盒底。
“就是啊，下午车间还有几百个零件要打磨。不吃饭哪有劲干活？”
“傻柱虽然是个混蛋，可这几千人的大锅菜，离了他谁炒得出来？”
抱怨声此起彼伏。
铝饭盒敲击不锈钢桌面的声音，响成一片。
“马华，你行不行？”有人冲着后厨喊。
马华坐在尿湿的裤裆里，连连摆手。
“我不行！我就会切菜，这大锅我连铲子都抡不动！”
王大锤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走到贺骁身边。
“科长，这事有点棘手。”
王大锤压低声音。
“厂里就傻柱这一个八级厨师。这锅底漏了，厨子也没了。几千人要是闹起情绪来，真压不住。”
贺骁看了看焦躁的工人们。
他拉了拉被划破的制服口子，把布料往下扯了扯，盖住里面的白衬衣。
他没说话，脸色依旧平静。
就在这时。
食堂大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都让开！李副厂长来了！”
段秘书尖着嗓子在前面开路。
用力推搡着挡路的工人。
工人们纷纷往两边挤，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李副厂长披着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穿着藏青色中山装。
大背头梳得发亮。
他背着手，快步走进食堂大厅。
刚才有心腹跑去行政楼报信。
说贺骁在食堂开枪，还把傻柱挑了手筋。
李副厂长听完，不但没怒，心里反而乐开了花。
他正愁找不到贺骁的把柄，这兵痞子自己撞枪口上了。
他走到打饭窗口前。
目光越过模糊的玻璃，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看了一眼案板上的红烧肉。
李副厂长脸上的肥肉微微抖了抖。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愤怒表情。
“贺科长！”
李副厂长伸手，一巴掌重重拍在打饭窗台上。
声音大得盖过了工人们敲饭盒的声音。
“你这是在干什么？办案还是土匪下山？”
贺骁站在后厨，隔着窗户看着他。
“查贪污。抓现行。”贺骁语气平淡。
“抓现行用得着把厨子废了？”李副厂长冷笑出声。
他伸手指着那口漏了个大洞，还在冒黑烟的铁锅。
“锅打漏了，主厨也让你送医务室了。你威风啊贺骁！”
李副厂长转过身。
张开双臂，指着背后乌泱泱几千号端着空饭盒、饿得两眼发绿的工人。
“贺科长，你睁开眼睛看看这几千张嘴！”
“厨子废了，这几千张嘴你来喂？”
李副厂长逼近窗户，目光阴冷，死死盯着贺骁。
“吃不上饭，工人们下午怎么干活？”
“耽误了下午的生产任务，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