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栓掉落。
傻柱屏住呼吸，双手扣住窗框，猛地往外一拉。
冷风倒灌进屋。
他单腿跨上窗台，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屋里没点灯。
借着外面的雪光，傻柱看清了靠墙的火炕。
炕上铺着一件军大衣，中间鼓起一个长条状的包。
像是一个人侧躺着睡死了。
“孙子，让你欺负秦姐，今天非废了你！”
傻柱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咬紧牙关，双手握住那根生锈的自来水钢管。
高高举过头顶。
用尽全身力气，照着那个鼓包狠狠砸了下去。
“砰！”
钢管砸在炕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打中骨头的实感，只有布料和硬板炕的反弹力。
傻柱手腕被震得发麻。
他愣了一下。
定睛细看。
那件军大衣被砸瘪了下去，里面根本没有东西。
是空的。
一股凉气从傻柱的脚底板直窜后脑勺。
“找我？”
一个低沉的声音。
就在他脑后半寸的地方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炸雷一样劈在傻柱耳朵里。
傻柱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回头挥棍。
但他太慢了。
贺骁在窗户木栓掉落的第一秒，就已经翻下了炕，贴在了门后。
在傻柱探身进来的瞬间。
贺骁像影子一样滑到了他背后。
没给傻柱任何反应的时间。
贺骁左手探出，五指如钢爪，死死扣住傻柱握着钢管的右手腕。
大拇指精准地按在关节麻筋上。
猛地往后一拧。
“咔吧。”
关节错位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脆。
傻柱的右胳膊瞬间脱臼，整条手臂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钢管脱手掉落。
还没落地。
贺骁右手一抄，在半空中稳稳接住这根沉甸甸的铁疙瘩。
傻柱疼得刚要张嘴喊叫。
贺骁一脚蹬在他的腰眼上。
“扑通。”
傻柱大头朝下，直接从窗台上栽进了屋里，摔在水泥地上。
鼻梁磕破，鼻血流进了嘴里。
他顾不上疼，用没脱臼的左手撑着地，拼命往外爬。
“救……”
他刚喊出一个字。
贺骁根本没一句废话。
他握紧钢管，手臂肌肉隆起。
对准傻柱在地上乱蹬的右腿膝盖。
抡圆了膀子，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比刚才卸胳膊响十倍。
一米多长的实心钢管，带着贺骁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恐怖爆发力。
把傻柱的右膝盖骨，硬生生砸成了碎渣。
布料破裂，血肉模糊。
钢管因为用力过猛，在砸断骨头后甚至反弹起了半尺高。
傻柱的身体剧烈弹了一下。
双眼瞬间凸出，布满血丝。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撕破了四合院的风雪夜。
“啊——！”
他像一只被踩断脊梁的野狗。
在地上疯狂翻滚，左手死死捂着右腿，却不敢碰触那个血肉模糊的坑。
眼泪、鼻涕、鼻血混在一起。
疼得连喘气都开始倒抽。
这是真废了。
不管去哪个医院，这辈子他也是个离不开拐杖的瘸子。
这声惨叫太响了。
比之前贾东旭断腿时还要惨烈几分。
躲在石棉瓦棚子底下的秦淮茹，吓得捂住耳朵尖叫起来。
前院和中院的门接连被推开。
邻居们这回是真被吓到了。
一个个举着煤油灯、打着手电筒，裹着棉被冲出屋子。
易中海没回来，刘海中壮着胆子走在最前面。
当几十口子人举着光亮，涌进后院。
顺着声音聚到贺骁家门口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贺骁家的大门敞开着。
贺骁穿着单薄的军绿色衬衣，手里提着那根滴血的生锈钢管。
逆光站在门口。
脚边。
是平时在院里号称战神、谁都不敢惹的傻柱。
傻柱此刻蜷缩成一团，右腿膝盖处一片殷红，呈现出诡异的弯曲角度。
他疼得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冷汗把他的头发全黏在额头上。
全院死寂。
没人敢上去扶。
刘海中举着手电筒的手狂抖，光圈在墙上晃来晃去。
阎埠贵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踩进雪窝子里。
贺骁抬起手。
“哐当。”
沾血的钢管被他随手扔在雪地上。
砸出一个雪坑。
贺骁目光扫过门外一张张煞白、惊恐的脸。
“谁想半夜来切磋的。”
他指了指地上的傻柱。
“这就是下场。”
“还有谁。”
贺骁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一丝起伏。
但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像是一道催命符。
没人敢对视贺骁的眼睛。
所有人齐刷刷地低下头。
刘海中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没……没人，是他自己摔的……”
贺骁冷笑一声。
“把这坨垃圾抬出去。”
刘海中如蒙大赦。
赶紧招呼阎埠贵和几个年轻后生。
七手八脚地抬起烂泥一样的傻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谁也不敢提报警的事。
刚才王队长敬礼的画面还印在他们脑子里。
谁也不想再去找不自在。
人群像退潮一样散去。
后院重新恢复了安静。
贺骁关上门。
插上新换的木栓。
回到火炕上，拉过军大衣盖在身上，没过两分钟，沉沉睡去。
这一夜，整个四合院没人合眼。
秦淮茹在棚子里冻得嘴唇发紫，听着傻柱被抬走的动静，心里更绝望了。
次日清晨。
雪停了。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空气冷得扎骨头。
贺骁准时睁开眼。
生物钟让他没有一丝赖床的习惯。
他翻身下地，从行军囊里拿出一套崭新的深蓝色中山装。
这是转业时发的高级料子。
穿在身上，笔挺服帖，没有一丝褶皱。
风纪扣严严实实地扣到最上面。
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贺骁用水槽里的冰水洗了把脸。
没看角落棚子里瑟瑟发抖的秦淮茹一家。
大步走出四合院，前往红星轧钢厂上任。
红星轧钢厂。
四九城数一数二的万人大厂。
高耸的烟囱吐着白烟，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东方红。
贺骁拿着委任状，一路畅通无阻，直接来到了保卫科大院。
保卫科在厂里是个独立部门。
负责全厂的安全、防特、抓贪污，手里有配枪权。
贺骁推开科长办公室的门。
屋里乌烟瘴气。
四五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干事正围在一张办公桌前。
桌上散着一把脏兮兮的扑克牌，还有几堆毛票。
烟头扔了一地。
看到有人进来，几个人停下动作。
一个剃着平头、满脸横肉的干事瞥了贺骁一眼。
他是副科长的外甥，平时在科里横行霸道惯了。
“谁啊你？新来的保卫员？出去把门关上，没看正忙着呢。”
平头干事弹了弹烟灰，不耐烦地挥手。
贺骁没动。
他走到桌前，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大印的委任状。
拍在满是烟灰的桌面上。
“我叫贺骁。”
贺骁看着平头干事。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