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冷。
活生生的天使冷。
赵韩风的瞳孔剧烈收缩。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气音，像是条离水的鱼。 动漫里的人物……出现在他家床上？ 这他妈是梦？是猝死前的幻觉？
床上，那双眼睛缓缓睁开了。 金棕色的眼眸，起初是茫然，瞳孔在适应昏暗光线时微微扩张，随即，警惕如刀锋般亮起。
她迅速扫视四周——斑驳的墙壁，裸露的电线，堆积的外卖盒，闪烁的荧光灯管。鼻尖轻轻颤动，感知着空气中稀薄到近乎可以忽略的暗能量。
没有星云。没有天城。没有姐妹们的神圣频道。 只有一片陌生的、肮脏的、属于凡人的逼仄空间。
这是哪里？
她的嗓音沙哑，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冷。
她试图撑起身体，战甲的破损处传来撕裂般的刺痛，体内暗能量如同被搅乱的星河，疯狂冲撞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更可怕的是，这个空间的天地规则像是一座无形的山，死死压在她的基因引擎上，将原本磅礴的力量压缩到近乎于无。
她看向不远处那个呆若木鸡的凡人。年轻，瘦弱，面色苍白，穿着不知什么文明的粗陋织物。
凡人，天使冷眉头紧蹙，金棕色的眸子里燃起戒备的寒芒，是你搞的鬼？转移技术？恶魔的埋伏？还是……卡尔那个死变态的新实验？
赵韩风咽了口唾沫，舌头都不听使唤：我……我就是个送外卖的，我啥也没干啊！
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刹那。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毫无征兆地同时涌上两个人的心头。
毫无来由。那感觉不像是悲伤，也不像是喜悦，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回响。
像是某个被遗忘的梦突然闪回了一帧画面，熟悉得令人心悸，却怎么也抓不住具体的形状。
赵韩风心脏猛地一抽。天使冷也是一怔，金棕色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错愕。
她不明白，为什么看着这个陌生的凡人，胸口会泛起如此剧烈的悸动，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曾经遗失在了他那里，又仿佛有什么誓言在时光的长河中被冲刷得只剩一丝轮廓。
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赵韩风想：这情绪……是她的？还是我的？
天使冷没有过多纠结。七千年的战斗本能告诉她，未知环境，力量受限，首要任务是脱离险境，寻找制高点观察地形。
她不清楚这个凡人星球的空间规则会大幅封锁暗能量调动——她只以为这是某种技术压制，是若宁或卡尔的手段。
在她过往的战斗经验里，技术压制往往都有范围限制，只要脱离了核心区，就能恢复暗能量链接。
她的目光扫向一侧——那里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玻璃外是沉沉的夜色，城市的灯火如星海般铺向地平线。
二十七层。
在天使的认知里，这点高度连飞行训练的起始线都够不上。即便暗能量被压制，凭借战甲的物理缓冲和羽翼的空气动力学，这种高度最多只是点小磕碰。
她不知道的是，这里的宇宙法则完全不同。
哎！等等——
赵韩风终于从宕机中找回了一丝理智，见她望向窗户，头皮瞬间炸开。他太清楚她要干什么了！ 这里可是现实世界，他本能的觉得，天使冷如果从这里跳出去会有危险。
可天使冷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她身形一闪，残破的战甲带起一阵劲风，银白羽翼猛地一振—— 唰！ 她撞破了半开的窗户，纵身跃入了夜空！
不要！！
赵韩风的嘶吼被玻璃碎裂的声响撕碎。他连滚带爬地冲到窗边，双手扒着窗框向下望去。 夜风灌入，吹得他睁不开眼。
高空之中，天使冷的身影如一只折翼的鸟。她拼命调动暗能量，试图展开羽翼缓冲下坠，可基因引擎像是被灌了铅，暗能量通道如同被水泥封死，仅能催生出薄薄一层几近透明的防御屏障。
稀薄的空气呼啸着擦过战甲，发出尖锐的悲鸣。
她金棕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名为的情绪。 不是技术压制。 而是法则压制。 这个宇宙的物理规则，根本不允许她这样的存在以那种方式飞行。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从楼下街道炸响。 赵韩风的心脏在那一刻几乎停止跳动。他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冲出出租屋。脚底板踩在水泥台阶上，冰凉刺骨，他摔了一跤，膝盖磕在台阶上钻心地疼，可他不敢停。
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有事。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疯狂得像是某种本能。
楼下，绿化带的花坛被砸出一个浅坑。泥土翻溅，冬青丛折断了一大片。
天使冷仰面躺在那里，银白战甲裂开了巨大的贯穿性裂痕，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际，猩红的血液顺着战甲的纹路缓缓渗出，在路灯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她的羽翼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压在身下，几片银白色的羽毛散落在柏油路面上。
凌晨的老旧小区，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远处有扇窗户亮起了灯，探出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朝下面望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赵韩风冲出单元门，半跪在地。他的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探向天使冷的颈侧。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可那微弱的脉搏仍在跳动，像是风中残烛，却固执地不肯熄灭。
她还活着。
赵韩风几乎要瘫软下去。 可下一秒，某种本能拽回了他的神经。 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天使。她的眉头即使在无意识中也紧紧蹙着，睫毛在路灯下投下细碎的阴影。
去医院。 公立医院需要登记身份证，她没有。要填个人信息，她没有。要解释这一身战甲和翅膀——他解释不了。
他脑子里没有解剖台这种词，他只是一个外卖员，他只知道公立医院规矩多，麻烦多，而她等不起那些麻烦。
仁和医院。私立。他去年摔断肋骨去过一次，只记得前台问得少，交钱就能治。
他扯下自己的外套，尽量遮住天使冷身上最显眼的战甲和羽翼，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比想象中轻得多，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让开！都让开！
街上本来就没几个人。他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瞥见赵韩风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吓得手一抖：小伙子，这……
意外坠楼，我女朋友。赵韩风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尽力让它稳一点，去仁和医院，快！我加钱！
出租车呼啸着驶入夜色。
pS：冷之所以二十七楼，就摔半死，主要是穿越宇宙位面，身体原子级重塑，现实世界暗能量稀薄，她体内没暗能量，加上之前受的伤。关于这个问题的解释在135章有详细描述，有兴趣的可以提前去瞅一眼。
之所以加这段解释，是因为我之前多次解释过这个问题。想到新来的书友不熟，所以我来正文下面打个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