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议事厅的门便被推开了。
萧逸坐在主位，左肩缠着扁鹊重新换上的白布，右手按在桌边。伤口还在发疼，却已经不影响抬臂。
诸葛亮、白起、韩信、沈万三和赵高依次入座。
桌上的沙盘还保持着昨日的模样，南边插着一面黑旗，代表凌虚子离开的方向。旁边那块被萧逸削掉的木片，到现在也没有补上。
诸葛亮展开舆图，羽扇在图上轻轻一点。
“凌虚子退，不是怕。”
他抬眼看向众人，他回去，是要准备天剑宗总坛那一战。
白起双手撑在桌上，盯着地图上的天剑宗三个字。
“五千兵，三个月练出来。”
“不够。”
韩信伸手把南方几处粮道全部圈住，天剑宗不是三千人，他们能调动中原各派。到时候来的不会只有剑宗弟子。
白起抬头看他。
“那就再加五千。”
韩信没有接这句话。
“人可以加，粮从哪里来？”
他指了指雁北城外的仓道，江南商路不能断。眼下雁北每多养一千兵，就要多消耗一批粮。粮一断，城里先乱。
沈万三拨了一下算盘，算盘珠子撞出一串清脆的响声。
“江南我去。”
白起皱眉。
“你去江南做什么？带着算盘跟人打仗？”
“打仗我不会，买粮我会。”
沈万三把算盘合上，江南三州是大周粮仓，只要商路能进去，粮就能出来。总不能你们在北边打仗，我在后面看着百姓啃树皮吧？
萧逸抬起眼。
“江南要人去，天剑宗也要打。”
他看向沈万三，两头都得顾。
沈万三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我明白。”
诸葛亮走到沙盘旁，拿起三面小旗。
一面插在天剑宗，一面插在黑水河，最后一面插在江南方向。
“分兵。”
诸葛亮将羽扇横在三面旗之间，白起留在雁北练兵，韩信负责城防和粮道，李靖统领水师守住黑水河。
“沈万三带商队南下，走江南商路。”
“至于主公……”
他停了一下，看向萧逸。
“主公带赵云、吕布和盖聂，准备三个月后的天剑宗总坛之战。”
吕布不在议事厅。
他一早便被白起叫去校场，听说要从五千人里挑出精锐，已经扛着方天画戟过去挑人了。
萧逸没有马上答应。
他伸手按住桌上的天剑宗令牌，指腹从剑纹上划过。
“五千兵留在雁北，够不够？”
白起抬起头，若只是守城，够。
“若天剑宗带着各派一起压过来呢？”
白起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那就让他们看见，什么叫守城。”
韩信把一枚黑色棋子放到雁北城的位置上。
“城能守住，但不能只靠城墙。”
他看着萧逸，天剑宗若想断我们的粮，就会先动江南。沈万三这一趟不能只做买卖，还要摸清江南各州的兵力和官府态度。
沈万三立即把算盘往怀里一抱。
“这我熟。”
“我每到一个地方，先问粮价，再问谁家有钱，最后问谁家不想让大周继续收税。”
白起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做买卖，还是挖墙脚？”
沈万三眯起眼睛。
“有区别吗？”
诸葛亮手里的羽扇停住。
萧逸抬手敲了一下桌面。
“就这么定。”
他看向白起，三个月，选五千精兵。不要只看力气，听令、耐苦、会配合，一个都不能少。
“是。”
“韩信，重新布置雁北南北两道防线。天剑宗若派人截粮，别让他们摸到城门。”
“臣领命。”
“沈万三，江南一行不必争快。十天能回来最好，回不来就先保住商队。”
沈万三点头。
“明白。”
“赵高。”
萧逸转向站在阴影里的赵高。
“天剑宗、天机阁，还有江南，三条线一起查。”
赵高拱手，天网已经在查。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只黑色木匣，放在桌上。
“不过，江南那边刚送回来一件东西。”
木匣落桌，发出一声轻响。
萧逸看着那只木匣。
“打开。”
赵高没有立刻动手。
他抬眼扫过屋内众人，这东西是从江南三州交界处的一座废弃盐场里挖出来的。发现它的人，是天网安插在当地的脚夫。那人送出消息后，失踪了。
沈万三的手指停在算盘上。
“死了？”
“不知道。”
赵高打开木匣。
里面铺着一层干燥的棉布，棉布上放着一张灰白色的拓片。
拓片边缘破损严重，中间却留下了几行古怪的文字。
不是大周官文。
也不是中原任何一个宗门使用的文字。
萧逸的目光落上去时，识海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种感觉，和当初在戈壁山洞看见壁画时一模一样。
文字明明陌生，他却能看懂其中一部分。
水路东行，舟止三州。
王印未归，后人守门。
萧逸的手指压在桌面上，没有动。
诸葛亮已经凑近拓片，羽扇停在半空。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和八十三章山洞里的壁画，同源。”
沈万三低头看着拓片，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诸葛亮摇头。
“我只能认出字形，无法解读含义。”
萧逸收回手。
“江南去过华夏遗民。”
诸葛亮看向他。
“主公确定？”
萧逸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看得懂。
他只是拿起拓片，在那句水路东行上轻轻点了一下。
“这不是留下来的游记。”
“更像是一条路线。”
赵高低声说道：“天网还在查盐场附近的旧档案。三州之内，至少有七处废弃水寨，年代都在大燕之前。”
韩信立刻走到舆图旁。
他按照赵高说出的方位，在江南三州的位置插上了七枚细针。
七枚细针没有散开，而是沿着一条旧河道排成了弯曲的一线。
韩信盯着那条线，眉头慢慢皱起。
“这条水道，通往哪里？”
赵高抬起手，指向最南方。
“东海。”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
萧逸看着那张拓片，脑海里浮现出戈壁山洞里残缺的壁画，也想起天界裂缝中那股让人不安的能量。
天界的母妃、父皇的魂、华夏遗民留下的痕迹，似乎都在朝同一个方向靠近。
江南，不能只当成一条商路。
那里可能藏着系统来历的下一块拼图。
萧逸抬起头，看向沈万三。
“你去江南。”
沈万三把算盘重新挂回腰间。
“以商队的名义？”
“以商队的名义。”
萧逸将拓片重新放回木匣，但你要找的，不只是粮。
沈万三收起笑容。
“还有这东西的来处。”
“对。”
萧逸看向舆图上那条通往东海的旧水道。
“十天之内，我要知道江南三州有没有人见过这种文字。”
沈万三点头，转身朝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回头拍了拍腰间的算盘。
“殿下，我走之前先报个账。”
萧逸看向他。
沈万三咧嘴一笑。
“西域商路这个月，五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