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把方天画戟从地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扛，大步往空地中央走去。
那名护法没有报名字。
他双手握住厚背长刀，刀尖斜斜垂下，脚下的黄土被靴底踩出两道浅痕。
刚才赵云与青铜剑护法交手时，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
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吕布身上，你用戟？
吕布停下脚步，抬手把画戟从肩头取下。
“不然呢？”
“这杆戟太重，不适合你。”
吕布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方天画戟，又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厚背刀。
“你要不要先试试？”
那名护法没有回答。
他双手一沉，长刀贴着地面拖出一道土痕，随后借着腰身转动，猛地朝吕布斩了过去。
刀还没到，地面上的碎石已经被刀风卷开。
吕布没有退。
他右脚向前踏出，双手握住戟杆，方天画戟从下往上抡起，正面撞向厚背刀。
当！
两件兵器在半空中撞到一起。
刀锋压着戟刃向下沉，吕布脚下的黄土立刻裂开两道细缝。
那护法手腕一转，厚背刀顺势往旁边一带，刀背撞向吕布的肩膀。
吕布松开左手，身体向后偏了半步，刀背擦着胸口掠过。
下一刻，他抬起一脚，踹向那名护法的腰腹。
护法横刀下压，刀面挡住这一脚，身体却被巨大的力道推得向后滑出三步。
吕布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抖了抖手里的画戟，力气不错。
那护法低头看了一眼刀面。
厚重的刀身上，多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
他抬起头，双手重新握紧刀柄。
“再来。”
这一次，护法先行逼近。
他连续劈出三刀，第一刀斩肩，第二刀压腕，第三刀直接横扫吕布的膝盖。
三刀之间没有停顿，刀锋一道接着一道，逼得吕布只能挥戟格挡。
当！当！当！
吕布连退三步，身后的黄土被踩出三个深坑。
站在坡上的赵云看着战局，手掌搭在枪杆上。
“这人的刀势越来越重。”
萧逸没有移开目光。
“不是越来越重。”
“他在借退势蓄力。”
赵云看了一眼那名护法的脚步。
护法每退一步，刀锋便会低上一寸。等到下一次出刀时，腰、肩、臂三处的力量会同时压到刀身上。
这是把自身重量和兵器重量全都叠在一起的打法。
吕布显然也看了出来。
他没有再用戟刃硬挡，而是把画戟横在身前，任由厚背刀砍在戟杆上。
刀锋擦过戟杆，震得木屑飞起。
吕布手臂向下一沉，脚下却没有退。
那护法借着刀身反弹，转腕再斩。
吕布抬起眼皮，忽然咧嘴笑了。
“轮到我了。”
他双手一拧，方天画戟猛地向外一撑。
厚背刀被戟杆顶开，护法胸前露出半尺空隙。
吕布向前踏出一步，画戟的月牙刃擦着刀身滑过，直取护法的肩膀。
护法侧身避开，肩头的灰袍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没有停，脚下连续变换位置，绕着吕布劈出四刀。
吕布一刀不躲，全部用画戟接下。
每一次兵器撞击，地上的碎石都会跳起来。
十回合。
二十回合。
两人的兵器已经撞了几十次，厚背刀上的缺口逐渐增多，方天画戟的戟杆也多了几道刀痕。
可吕布越打越快。
那名护法的刀却越来越慢。
第三十回合，护法双手举刀，朝着吕布头顶狠狠劈下。
这一刀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重。
吕布抬起画戟，戟杆与刀锋在头顶相撞。
轰的一声，周围的黄土被冲开一圈。
护法的双脚陷进土里，握刀的手掌裂开，鲜血顺着刀柄滴落下来。
他咬着牙，想要把刀压下去。
吕布却抬起头，额前的发丝被刀风吹得向后飞起。
“三十回合了。”
他双臂同时发力，你没力气了。
护法脸色一变，立刻想要抽刀后退。
可吕布已经松开右手，单手握住画戟中段，往前猛地一送。
方天画戟撞在厚背刀的中间。
咔嚓！
刀身从中间断开。
半截刀刃旋转着飞出去，扎进远处的泥地。
护法手里只剩下一截刀柄。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吕布已经抡起画戟，戟杆结结实实地拍在他胸口。
护法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撞断了一根枯树枝，后背砸在地面上，嘴里喷出一口血，半天没有爬起来。
吕布扛着画戟走过去，戟尖停在护法面前。
那名护法撑起手臂，刚要起身，吕布便用戟杆在他身旁的地面上重重一杵。
黄土溅到护法脸上。
吕布低头看着他，还打吗？
护法抬眼看了看断刀，又看了看距离自己胸口不到一尺的戟尖，最终没有说话。
吕布收回画戟，转身走向萧逸。
坡上的雁北骑兵再次举起兵器。
“好！”
“吕将军威武！”
吕布听见喊声，脚步停了一下，回头冲那名护法扬了扬下巴。
“一起上多好，省时间。”
赵云看了他一眼。
“对方已经输了。”
“我说的是他们两个。”
吕布指了指凌虚子，又指向那名抱着断剑的护法，两个一起上，三十回合都用不了。
青铜剑护法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抬脚，凌虚子已经抬起手。
“退下。”
那名护法停住脚步。
凌虚子的目光从两名护法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吕布手里的方天画戟上。
“两个都输了。”
他解下腰间的长剑，交到周玄手里。
凌虚子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将灰白长袍脱下，递给周玄。
周玄伸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袍角。
凌虚子往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