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城墙下的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
十辆木车从工坊方向推来，车轮碾过冻硬的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每辆车上都摆着十个黑铁罐子。
铁罐只有人的脑袋大小，外壳铸得很厚，表面没有多余纹路，顶端却伸出一根缠着油布的引线。
一百个铁雷整齐摆在车上，黑压压的一片。
白起带着韩信、赵云和吕布站在旁边，目光全落在那些铁罐上。
吕布伸手拍了拍最近的一辆木车。
木车当场晃了两下。
“这玩意儿就是殿下说的火药？”
鲁班连忙从旁边冲过来，“别拍！”
“里面的东西还没固定好，你这一巴掌下去，咱们几个就得一起上天。”
吕布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看了看那辆木车。
“这么娇气？”
“不是娇气，是它脾气大。”
鲁班把吕布的手推开，指着车上的铁雷说道：“这东西不怕你砍，就怕你乱拍。”
吕布想了想，往后退了三步。
“那我离它远点。”
白起看了一眼旁边的废墙。
那是工坊后面留下的旧砖墙，高约一丈，墙根堆着碎石和断木。
“就在那儿试。”
鲁班点了点头。
他从木车上取下一枚铁雷，先检查了一遍外壳，又把油布缠紧，最后才从腰间摸出一根火折子。
众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鲁班捏着铁雷走到废墙前，将它放在墙根。
随后，他点燃引线，转身就跑。
动作快得连白起都多看了一眼。
火星顺着油绳往下烧，发出细细的嗤响。
一息。
两息。
轰！
地面猛地一震。
废墙根炸开一团灰黑色的烟，碎砖和木屑同时飞了起来，半堵墙当场向后塌下。
一块砖擦着吕布的脸飞过去，砸在后方的土坡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吕布抬手摸了摸脸。
手掌上多了一道灰印。
“这东西的脾气，确实不小。”
爆炸声在城墙之间来回震荡，远处的守军纷纷转过头。
有几个刚入伍的士兵甚至握紧了刀柄，差点以为敌人已经攻城。
鲁班从烟里钻出来，头发上落满了灰，手里还抱着一块被炸裂的墙砖。
他咧嘴笑了笑。
“殿下，成功了。”
萧逸从城门方向走来，身后跟着诸葛亮和赵高。
他先看了一眼塌掉的废墙，又看向木车上的铁雷。
“威力怎么样？”
白起已经走到了爆炸位置。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的碎砖。
原本结实的砖块被炸得四分五裂，靠近墙根的地方还留下了一个半丈宽的坑。
白起捡起一块碎砖，在手里掂了掂。
“一颗能炸死多少？”
鲁班伸出两根手指。
“密集阵型，二三十。”
他又把手指收回一根，“若是提前散开，十来个。”
白起抬头看向他。
“十来个也够了。”
“只要他们不散，十颗就是两三百条命。”
铁牛从后面挤了过来。
他身材高大，肩膀比旁边的木车还宽，手里还拎着一把刚打好的铁锤。
铁牛看着废墙下的深坑，咧开嘴。
“这玩意儿比我锤十天都管用。”
鲁班瞪了他一眼。
“你先别急着夸。”
“一枚铁雷从装药到封壳，至少要经过十六道工序。你要是把引线弄湿了，它连个响都不会有。”
铁牛看了看自己的铁锤。
“那我还是负责锤人。”
“这个不用学。”
白起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砖灰。
“等天剑宗的人进了峡谷，先让他们尝一轮。”
他走到木车旁，手指在一个铁雷的外壳上敲了敲。
“峡谷里地势窄，三千人挤在一起，根本不用每颗都炸准。”
“只要第一轮把阵型打散，后面的刀就能收人。”
韩信拿起一张折叠好的布防图，在旁边展开。
“他们若是提前散开，铁雷的杀伤会降。”
白起看向他。
“所以不能只靠火药。”
韩信指着峡谷中段，“第一轮炸阵，第二轮封路，第三轮让赵云和吕布从两侧杀进去。”
吕布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扛起方天画戟。
“我负责哪边？”
韩信抬头看了他一眼。
“哪边人多，你去哪边。”
吕布咧嘴一笑。
“这话我爱听。”
萧逸走到十辆木车前。
他抬手掀开其中一辆车上的油布，露出下面整齐码放的铁雷。
黑铁外壳没有半点光泽，只有那些缠紧的油绳在风里轻轻晃动。
这些东西不是什么神兵。
甚至算不上精巧。
但它们能让普通士兵在面对宗师和大宗师时，多一件真正能伤人的武器。
萧逸伸手按住车沿。
“五十枚给白起。”
白起点头。
“剩下五十枚，留在城里守城。”
诸葛亮看向那些铁雷，“天剑宗若是知道这东西的威力，下一次不会再让弟子密集进攻。”
“那就让他们换打法。”
萧逸看着南方。
“他们换阵，我们就换阵。”
“他们不进峡谷，我们就把铁雷送到他们营地里。”
赵高站在旁边，低声说道：“殿下，火药配方若是传出去，中原各派都会想办法仿制。”
萧逸转过头。
“所以工坊要封。”
“鲁班负责制造，白起负责领用，其他人不许接触配方。”
鲁班立刻把手上的墙砖放到地上。
“殿下放心，工坊里的人都是我亲自挑的。”
“谁敢把东西往外带，我先用铁锤和他聊聊。”
他说着，又看了眼那面塌掉的废墙。
似乎觉得刚才那一下还不够过瘾，鲁班抬手拍了拍胸口。
“三天内再赶五十枚。”
“殿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