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天，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东方只是一条灰白色的线条，仿佛有人用刀在天空上切出了一条口子。
萧逸站到了城头之上，手按在石头上面。石头是冰冷的，被夜露打湿之后，手掌贴上去会有凉意从手腕一直传到胳膊肘。但是今天的情况不一样，石头是热的。不是太阳照射出来的热气，而是从石头里面散发出来的热量，仿佛石头里面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签到。”
系统并没有马上给出反应。
过三息，也就是萧逸心里默念了三次之后，系统的声音才会响起。不是平常的“叮”的一声，而是更沉，更慢的一种声音，仿佛有人在地下敲打钟。
【叮！第25次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连续签到获得洗髓丹一颗。】
【洗髓丹：洗涤经脉，去除旧骨，换新身。服用之后可以打通全身的经络，使普通人身体能够承受功法冲击。服用过程中会有剧烈疼痛的感觉，大约一个时辰左右。最好是在安全的地方服用。】
【宿主已经连续签到25天，系统解锁新功能——功法匹配。服用洗髓丹之后，系统会根据宿主的血脉情况自动选择适合的修炼功法。】
萧逸低头看着手中的一粒丹药。大约拇指大小，深褐色的，在上面有一层微微的光晕，并非油润的光泽，而是丹药自身发出的光芒。手里感觉是温热的，并不是被石头焐热的，而是丹药里面散发出来的热量。
“孔明。”
“在。”
“把赵云，吕布两个人都带到城门口去。一炷香的时间内，任何人不得登上城头。”
诸葛亮看了一眼萧逸手中的丹药，并没有再问下去，然后就转身下了城头。羽扇在晨光中晃了晃之后就隐没于台阶之下。
萧逸将丹药放入口中。丹皮在舌头上面化开，苦味从舌头根部涌上来，接着就是辣味，好像是喝了一碗辣子汤。喉结动了动，把丹药咽了下去。
第一息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第二口气的时候，丹田里面好像被人点上一把火一样。火苗顺着身体往下烧到了四肢，沿着血管一直蔓延到手指尖，脚趾尖，头顶，每一寸肌肤都感觉很热。萧逸咬紧牙关，手按在石头上，手指深深的刺进了石头缝里。
第十次呼吸的时候，骨头就开始疼了。不是骨头断裂时的那种疼痛，而是骨头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挤了出来一样，就像是竹笋从土里钻出来一样。他蹲下身来，背对着城垛，额头上的汗水很多。汗珠滴到石头上发出“滋”的一声后就蒸发掉了。
第二十次呼吸的时候，疼痛到了顶峰之后就忽然停止了。不是一点一点的减轻疼痛，而是突然间就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就像是有人把开关给关闭了一样。萧逸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掌全是汗水，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比平时要粗很多，颜色也由青色变成了暗红色，在皮肤下面仿佛有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于是就消失了。青筋逐渐平静下来，皮肤也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但是体内的某些地方已经不一样了，并不是增加了一些东西，而是原来堵塞的地方被打通了。经脉如同被清理过的河流一样通畅无阻，在体内运行的气也能够从丹田一直到达手指尖端，头顶之上。
【洗髓已经完成。】
【宿主目前的等级是武者·初期。】
【功法匹配中……匹配完成。】
【匹配功法：九霄帝皇诀。品质为神级。来源：华夏文明。该功法由华夏古代帝王所创，修炼到最高境界可以驾驭天地之力。现在开启的第一层就是帝气初生。】
萧逸站起来之后，手仍然按在石头上。石头已经不热了，又变回了原来那块冰凉的石头。但是他的手指触碰到的地方有一股气在流动，并不是从石头中出来的，而是他自己身体里出来的。
他举着手对着石头拍了一下。
石头并没有破碎。但是在石头上多了一个人的手掌印，很深的是半指，手指纹路也很清楚。
“殿下！”
赵云的声音是从城外传过来的。并不是在叫，在吼，而且里面还有一种从来没有听过的感情，不是害怕，而是惊喜。
萧逸把手从石头上拿开之后就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掌上还有白色的气，在晨光中渐渐消失。
城下，赵云站在城门口，手握长矛望着城头。吕布站到城垛上，把方天画戟放在膝盖上，嘴角的笑容比平时要大很多。霍去病从盐碱地那边骑着马回来，远远就看到了城头萧逸的身影，于是他轻轻踢了下马腹，黑马奔跑的速度也就更快了。
京城。御书房。
秦怀远跪在地上，一本旧账本放在他的面前。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写的：锦盒一个，里面装着药丸一颗。经手人：秦怀远。
秦元朗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茶杯，并没有喝。茶水在杯子里面形成了一层油膜。
“这药丸是什么东西？”
“洗髓丹。”秦怀远说话的声音非常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大燕皇室子弟修炼所用之物。萧逸本来应该在自己的十六岁生日那天服下它，但是那一天——”
“那一天我攻破了京城。”秦元朗将茶杯放到桌上，御书房里瓷器相碰的声音很清脆，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你拿走了他的洗髓丹。”
“是。”
“那么为什么？”
秦怀远抬起头来看着秦元朗。他今年16岁，和萧逸的年龄差不多。但是脸上还有婴儿肥，眼睛很清澈，并不像是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孩子。
“因为那是他自己的东西。父皇攻破大燕之后，把他的国家，家庭，性命都夺走了。”秦怀远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但是他的眼睛没有躲开，“一枚药丸，我想给他保留着。”
秦元朗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秦怀远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留了十年。”
“十年。”
“现在这颗药丸放在哪里？”
秦怀远没有开口。
御书房很安静。蜡烛一直烧到快要熄灭的时候，火焰跳了两下之后就熄灭了。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秦元朗的脸颊上又多了些白发。
“你可以下去了。”
秦怀远磕过头之后就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秦元朗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怀远。如果有一天朕要杀了萧逸的话——”
秦怀远停了下来，但是没有回头。
“父皇能做到吗？”
门已经关上了。秦元朗一个人待在御书房中，面前放着一本旧账本，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雁北地区。城头之上。
萧逸站在城头，手按在石头上。早晨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从城头一直延伸到城下。掌心的白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在手指缝中流淌。
“孔明。”
“在。”
“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废皇子了。”萧逸将手从石头上拿下来，手指间还有白色气体残留，“我是武者。”
诸葛亮摇晃着手中的羽扇，眼镜后面的眼睛变成了细线。
“殿下，京城那边——”
“了解。”萧逸将手中最后一缕白气吹散之后，看着它融入到晨光之中，“秦元朗也在调查这件事情。他一定会查到的。”
“殿下怕吗？”
“害怕。”萧逸把手指按在石头上，“但是害怕也是要打的。”
从北面吹来的风里有盐碱地的咸味，铁匠铺里炉子上飘出的烟尘，拍打在城墙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城下铁匠铺里二十个铁砧子叮叮当当敲个不停，就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