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时间傍晚，圣迭戈，高通总部。
高管紧急会议室。
汤普森刚从日内瓦飞回，一身风尘。
手里捏着那份被驳回的提案副本，站在长桌最前方，大气都不敢喘。
高通总裁雅各布斯坐在主位，手一下一下叩着桌面，节奏很重。
房间里静得吓人，周围高管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先开口。
为了低时延这个赛道，高通已经砸进去大量研发资源，提前布局游说。
算好了在这一轮3Gpp会议锁定优势，把亚非联和阵营压在外面。
结果，栽在一组对不上的仿真参数上。
“我再问一遍。”
雅各布斯抬眼，目光钉在汤普森身上：
“这么核心的提案，多层复核，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低级漏洞？”
汤普森喉结滚动一下，后背已经冒了一层冷汗。
“雅各布斯先生，我拿到文档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是核对完毕的。
我反复检查过，看不出问题，上台才发现和上一轮基准冲突。
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
“不知道？”雅各布斯猛地一拍桌子，文件在桌面上震得跳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们和云锋代表的亚欧非阵营争夺通信标准多少年了？
知不知道 5G 标准如果再失去，对我们高通来说意味着什么？
云锋系现在生态远优于我们。
为了跟云锋抢这条赛道，这一份提案，是多少人熬通宵，提前打通各方关系，才争取来的。
现在好了，仅仅因为几组数据的低级错误。提案被 3Gpp 退回。
窗口期只剩三周。
三周，云锋足够把联合方案焊死。”
雅各布斯越说怒气越盛，目光扫过满屋高管，冷声道：
“一个连仿真参数都自相矛盾的提案，能送到3Gpp会场。
这不是粗心，这是有人在里面动手脚。”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通知内部调查组，加快核查范围。
不只是汉斯那条外线。
标准团队内部，所有人的修改记录、权限日志，全部拉出来。”
雅各布斯靠回椅背，胸口还在起伏：
“查。
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要是被我抓到，他清楚高通的规矩。”
汤普森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同样发寒。
他也隐隐觉得，这根本不是版本错传那么简单。
隔壁标准团队的隔间，理查德坐在工位上。
电脑弹出面谈通知。
周五上午十点，三楼会议室。
他看完消息，有些忐忑地关掉页面，摸出加密手机，给未来基金控制的一家离岸咨询公司负责人克鲁斯发去信息：
提案被退回。
调查组周五面谈，我大概率扛不住盘问。
消息很快回过来。
面谈只聊技术，不谈任何人。
问到外部接触，统一说是公开学术交流。
不要主动提任何人的名字。
让签保密协议就签。
面谈结束，立刻停手。
理查德把手机塞进口袋，望向窗外圣迭戈的黄昏。
心情极为复杂。
一开始，他并不认识克鲁斯。
更不知道克鲁斯是为云锋服务。
现在却已经在船上。
理查德不知道的是，克鲁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云锋服务。
在他的眼里，云锋可能只是他所在咨询公司的一个客户而已。
是的，可能。
因为和他们咨询公司合作的客户，根本查不到云锋头上。
克鲁斯并不会去深究，究竟为谁服务。
因为他只为钱服务。
全球巨头公司想要商业情报？
也都是通过他们这些咨询公司获得。
未来基金过去十几年里，在李云资金的支持下。
成立了大量类似的咨询公司。
不仅仅是为云锋服务。
全球巨头公司，都是他们的客户。
目的就是在规避云锋系，和情报人员的直属关系。
………
五月下旬，日内瓦，3Gpp会议中心。
黄嘉明申请轻松的走入会议厅。
手中握着两份正式提案。
第一份，是控制信道低时延场景联合提案。
由诺基亚牵头、云锋联合提交。
西门子深度接入后续工业落地，拿捏自动驾驶、远程医疗、智能工控的未来核心场景。
第二份，是数据信道高密度场景独立提案。
这是黄嘉明在酒店，熬了整整三个通宵打磨出来的绝杀方案。
赵立新在鹏城远程配合迭代。
方志强更是整合了云锋、华威多年深港实验场覆盖实测数据，打磨得滴水不漏。
黄嘉明将两份提案平整摆在桌面，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高通席位。
汤普森端坐原位，脸色阴沉得近乎发黑。
上一轮低时延提案被内部卧底篡改数据，被当众驳回。
他敢肯定，那份数据错误背后，一定是云锋系下黑手。
只恨他手里没有证据。
留给高通的时间只有 3 周。
高通只得仓促赶制了一份修订版补救。
可所有人都清楚，仓促补改的方案漏洞百出，底气全无。
上午 10 点整，会议正式开始。
前期常规议题快速过审。
轮到高通提交低时延修订提案时，汤普森起身宣讲。
参数念得生硬又卡顿，多处技术逻辑前后拉扯，明显是临时拼凑的产物。
评审官克劳斯·魏斯耐着性子听完，简单问了两个核心技术问题。
汤普森的回答磕磕绊绊，多处细节含糊其辞，根本经不起推敲。
最终只换来克劳斯一句毫无波澜的总结：
“进入下一轮讨论。”
克劳斯没有明说否决。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高通这份补救提案，已经彻底失去竞争力。
轮到云锋发言。
黄嘉明从容起身，走上发言台，先铺开第一份联合提案：
“主席先生，控制信道低时延场景提案，诺基亚牵头，云锋联合提交，西门子全程参与后续工业应用落地。”
这套方案整合了欧洲顶尖设备厂商的全部优势，数据闭环、逻辑完整。
克劳斯逐项审阅，提出两个刁钻的技术问题。
黄嘉明对答如流，每一组参数都经得起交叉核验。
“通过，进入下一轮。”
话音落下，黄嘉明没有回座。
在全场诧异的目光里。
黄嘉明收起联合提案，再度抽出一份全新文件，摊开在台面。
“主席先生，云锋补充提交一份，数据信道高密度场景细节标准独立提案。”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会场气息骤然一静。
后排参会人员纷纷低头私语。
三星代表直接转头侧目，眼神里满是震惊。
原本低头失神的汤普森猛地抬头，下意识地用力握紧手里的钢笔，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