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扶着聋老太太往后院走，脚步放得很慢。
聋老太太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着，王主任在旁边虚扶着她，两人都没说话。
一大妈在另一边，也扶着聋老太太，心中却有点疑问，今天这个老太太走路怎么这么慢？以往的时候，老太太走路可不是这么慢，腿脚还是比较利落的。
不过，一大妈也有些反应过来，应该是王主任在旁边，所以老太太才会这样的吧。
到了后院屋里，聋老太太往床沿上一坐，冲一大妈摆摆手：“你回吧，老易今天晚上可能心气有些不顺，你赶紧去看看，我这儿有主任陪着，没事。”
一大妈看看王主任，又看看聋老太太，点点头走了。心中想着这两人是想私下里说说话，想要把自己给支走。虽然明白这点事情，一大妈自然不会强行留下来听八卦，并且老太太说的也对，今天晚上老易心气不顺，还是要去看看的。
门帘子一放下来，屋里就剩下两个人。
王主任拉过一条板凳坐下，开门见山：“婶子，易忠海、刘海忠、阎富贵是不是在院子里瞎搞，弄出不少事情来？”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能有啥事？不就是东家长西家短，哪家少吃一口，哪家多占一点，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王主任盯着她看。聋老太太却半眯着眼睛，并没有看着王主任。这样的表情，也让王主任一阵气馁。
“婶子，”王主任往前凑了凑，将何雨柱今天找她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并且，我也听到一些关于这个院子里的事情，说易忠海、刘海忠、阎富贵这三个人，在院里瞎搞。”
聋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声音含糊：“他们三个？一个是管事的，两个是协助的，能干什么？不就是维持维持院里的秩序，出发点也是好的，都是为了院子里所有人的团结……”
“婶子。”王主任打断她，“您别跟我打马虎眼。我是您侄女，但也是街道办主任。这院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以为我能脱得了干系？”
聋老太太沉默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为了养老，易忠海在院子里的搞出来的事情，她自然都是清楚的，甚至有些事情还有她出的主意，但是这些事情，怎么可能告诉王主任？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自家侄女也就偶尔来个一次，给自己送点钱票之类的，但是易忠海夫妻，可是天天照顾自己，孰轻孰重她心里自然有一杆秤。
王主任看着她。她知道这个婶子的脾气，嘴紧，心思深，在院里住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但她也知道，聋老太太今年七十多岁了，眼睛不好，腿脚不便，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这一大妈，一天两顿饭，衣裳被褥常洗常换，没有这一大妈，聋老太太活不了这么舒坦。
“婶子，”王主任的声音软下来，“我知道您为难。您在院里，还得靠他们照顾。但我跟您说，老易要是真在院里胡来，闹出大事来，我这边也保不住他。不仅仅你这边没有人照顾，我也会受到连累。”
聋老太太的手抖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王主任叹了口气，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转回来：“您跟老易带个话，让他收敛点。院子里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别太过分。真要是捅到上面去，谁都落不着好。”
聋老太太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知道了。”
王主任又站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别的话要说，便要掀开门帘离开，但是却收回脚步，再次转头对着聋老太太，“婶子，何雨柱找我反应情况，是开始，也是警示。谁也不能保证，要是易忠海他们在院子里继续乱来，说不定何雨柱就会再去反应情况，甚至是院子里的其他人反应情况。今天何雨柱找我反应情况，我能够压下来，但是以后要是找到我的上级，或者其他领导哪里，到时候你我后悔都来不及。”
说完，王主任也不等聋老太太回答，直接掀开门帘，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聋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墙上，因月色照到房子里，所形成的斑驳影子。
何雨柱，今天晚上大会，似乎就是因为他才开的。还有自家侄女说的，柱子去街道办反映的情况，这真的是他能做出的事情么？
她想起傍晚去中院的时候，看见何雨柱站在院子当中，背部挺直，神情没有了以往那种憨傻的性格，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的傻柱，毛躁，冲动，一点就着，傻柱的外号不是白叫的。
可今天，全院大会上，他看着易忠海和贾张氏闹腾，脸上没什么表情。贾张氏指着他骂的时候就那么听着，眼神冷冷的。反驳说话的时候，也是有理有据！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要不是傻柱的样子还是原来的样子，聋老太太还真的会认为傻柱换了个人。
当然，聋老太太没有看过现代网络小说，自然也不知道魂穿一说，要是她看过现代网络小说，就可能会说出：“不会是魂穿了吧！”
哎，这就是没有上网的后果，见识浅薄啊。
聋老太太想不明白。这变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有人背后指点他，还是他自己突然想明白了？
她想起几年前的事。那时候何大清还在，在厂里的食堂当大厨，手艺好，人缘也不错，外边还有好几个拜把子兄弟。可以说，何大清要人有人，要手艺有手艺。
所以，易忠海为了当上管事大爷，还有为了以后的养老，易忠海就来找她合计，想把何大清挤走，然后当上管事大爷，掌控四合院。
本来，聋老太太是不想掺和这件事情的，但是想到易忠海夫妻对自己的照顾，也不好不做。人心都是肉长的，有付出才有回报不是。要是她不配合易忠海，那么以后谁来照顾自己？
靠何大清？不可能，何大清可是很精明的，而且儿女双全，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求到她这边的。
没有联系，关系自然也就普通。
所以，还是要靠易忠海养老，而易忠海想要养老，不仅仅可以有贾东旭，还多了一个傻柱，也多了选择不是。
所以，何大清必须要离开四合院，而傻柱还能够作为养老的备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