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
全场两万多名球迷，像被按了统一开关。
呼啦啦全站了起来。
斯台普斯中心球馆里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麦芽糖。
科比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毒蛇，死死贴在江铭身前。
他那张脸因为用力过度，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
汗水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滴，砸在木地板上。
“你过不去的，菜鸟。”科比压低嗓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两条长胳膊张开，把江铭视线里的篮筐挡了个严严实实。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死亡缠绕。
江铭没接话。
他双手控着球，皮球在胯下飞快地穿梭。
“砰，砰，砰。”
九秒。
八秒。
江铭右肩猛地一沉，身体重心瞬间压低到极致。
“嗞——！”
鞋底和木板剧烈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试图用最纯粹的爆发力强吃科比。
但科比太老辣了。
他预判了江铭的动作，提前半步横移，像一堵墙一样堵在突破路线上。
“砰！”
两人肩膀重重撞在一起。
肌肉碰撞的闷响，在喧闹的球馆里依然清晰可闻。
七秒。
江铭被迫后退半步，重新组织。
他连续做了三个极大幅度的体前变向。
动作快得只剩下蓝色的残影。
但科比就像是长在了他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六秒。
时间像是个催命鬼。
江铭被科比一步步逼退。
最后，硬生生被逼到了右侧底角的死胡同里。
前面是科比，后面是底线，左边是边线。
真正的死局。
“传球啊！小江！”老李在场边急得直跺脚，嗓子都喊破音了。
五秒。
“你输了。”科比冷笑，眼神里透着股报复的快意。
他往前逼近半步，几乎要贴到江铭的脸上。
“把球交出来吧。”
四秒。
江铭低着头。
刘海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他听着头顶传来的倒计时声音。
突然。
他扯起半边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输？”
江铭抬起头。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慌乱。
只有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纯粹的疯狂。
“老头子，你是不是对我有误解？”
三秒。
江铭停止了运球。
他双手死死抓着那颗橘黄色的皮球。
没有传球。
也没有试图突破。
他迎着科比那张充满杀气的脸。
拔地而起。
“什么？！”
科比瞳孔骤缩。
在这个被逼死的角落里，在没有任何投篮空间的情况下。
他居然敢起跳？
“别想投！”科比怒吼一声，跟着跳了起来。
他那双长臂，像两把钳子，直奔江铭手里的篮球。
两秒。
半空中。
江铭的身体，开始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向后仰倒。
这是一种极其夸张的后仰。
他整个人，几乎要和地板平行了。
腰腹的肌肉纤维像钢缆一样死死绷紧，发出不堪重负的战栗。
科比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篮球边缘的皮面。
但江铭。
他硬是凭着那股反物理的核心力量，在空中再次挺直了腰背。
躲开了科比的封盖。
一秒。
红灯，在篮板四周亮起。
刺眼的红光，晃得人眼晕。
江铭在身体失去平衡、视线完全被遮挡的最后一瞬。
手腕猛地一抖。
“去吧。”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皮球带着强烈的后旋，脱手而出。
在全场两万双眼睛的注视下。
在计时器归零的电子蜂鸣声中。
“哔——！”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得离谱的抛物线。
整个斯台普斯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
球迷们张着嘴巴，手里的充气棒软塌塌地掉在地上。
老李捂着眼睛，不敢看。
乔治·卡尔捏着战术板，连呼吸都停了。
那颗篮球，在最高点停顿了一下。
然后，像一颗长了眼睛的流星。
直直地，坠向篮筐。
“唰——”
清脆的擦网声。
在死寂的球馆里，像是一声炸雷。
空心入网。
绝杀！
“……”
短暂的沉默过后。
“轰——！”
客队替补席彻底炸了。
内内和马丁像两头疯牛一样冲进球场，一把将刚刚落地的江铭扑倒在地。
“老大！你特么是神啊！”
安德烈·米勒激动得又哭又笑，狠狠地砸着地板。
整个掘金队，像叠罗汉一样压在江铭身上，疯狂地庆祝。
而斯台普斯中心。
两万多名湖人球迷。
像被抽干了灵魂，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输了。
在他们自己的主场，在天王山之战。
被一个大夏菜鸟，迎着他们最骄傲的防守者。
用一种最不可思议的方式。
一击毙命。
科比站在原地。
他没有去拉起被撞倒在地的队友。
也没有看那些狂欢的掘金球员。
他只是转过头。
死死盯着记分牌上，那个定格的数字。
107比106。
掘金赢了。
科比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那双像黑曼巴一样冰冷的眼睛里。
充满了不甘、屈辱，还有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江铭……”
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拳头捏得嘎巴作响。
“第六场。”
科比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宣读死刑判决。
“在你的地盘。”
“我会把你那点可怜的骄傲，连同你的骨头。”
“一起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