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暝伸手抽出来的是一个草编的小人。
用枯草叶和细藤条编的，手法不算精细，可轮廓分明。
银白的长发用几根细草染了色，黑色的小礼服是用暗色的叶子裁出来的，连领口都折得一丝不苟。
小人站的姿势微微侧着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那张脸没有五官，可神态却拿捏得极准。
孤傲的仿佛谁都入不了眼。
是他自己！
她什么时候编的？
小人背后压着一小截枯草，上面歪歪扭扭贴了几个破纸片，好像是从书里扣下来的字。
“要天天开心呐~”
夜暝看到如此潦草的祝福，嘴角抽了抽，又觉得有些好笑。
小荷和阿芝跪在门边，偷偷抬眼看他，谁都不敢出声。
她们从来没见过殿下这个样子，好像整个人都被抽走了一部分，只剩空壳。
过了很久，夜暝才开口。
“都出去。”
两个小丫头赶紧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夜暝一人。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手里还捏着那个草编的小人。
后来他慢慢躺下去，侧过身，枕上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清香。
是她身上的味道。
混着草叶和野花的甜气，夜暝闭着眼，鼻尖抵着枕面，丝丝气息萦绕周围，像她从未离开过一般。
夜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意识沉下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那点画面，还是她仰着脸冲他笑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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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领地。
族长是个脾气火爆的中年男人，叫赫连烈，一身灰黑色的狼毛，脸拉得老长，从接到消息起就在帐子里骂骂咧咧。
他两个儿子都折在了永夜的血月里。
一个被青岚一尾巴劈成两半，一个被夜暝一道血线贯穿胸口。
连尸首都没能带回来。
“那个小杂种，那个半妖！”赫连烈一拳砸在桌上，木桌裂成两半，“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坐在上首的老族长没说话。
她是赫连烈的母亲赫连慈，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骨杖，脸上满是皱纹，浑浊的狼眼里透出的是千年的深沉。
“烈儿。”她等儿子火气发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口：“那个少年，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赫连烈猛地转头，“娘！我两个儿子都死在他手上！您让我忍？”
“忍不了也得忍。”
赫连慈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他觉醒了天狐血脉，那是我们狼族穷尽一生也抵达不了的鸿沟，你去招惹他，跟送死有什么两样？”
赫连烈咬着牙，胸口起伏得厉害，可到底没再骂出声。
只恨天道不公，凭什么不让他们也觉醒上古血脉！
帐帘忽然被掀开，族长夫人匆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族长！烈哥，咱们女儿今天可能要化形了，要去看看吗？”
赫连烈头都没回，一脸不屑：“看什么看？正常小狼崽子三岁就能化形了，她都十八了，还在可能化形的阶段，真是没用。”
族长夫人脸上的喜色淡了下去，声音低了些：“可我们就这一个孩子了啊，以后......”
她没说下去，帐子里忽然安静了。
赫连烈盯着裂开的木桌，没接话。
赫连慈握着骨杖的手微微收紧，也没出声。
若是狼族只能让这一个天赋极差的小狼女继承，那狼族谈何将来呢？
另一边，苏清鸢正跟系统讨价还价。
“我都说了，我要当妖皇。”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说的啊，可以选身份种族的，我都选好了，你为什么不实现？”
系统沉默了一瞬，数据流里像是翻涌过一阵乱码。
它有一种想炸了宿主的冲动。
【......可选种族如下：血族，妖族，人族，鲛人族，异种。】
【选好种族后，我会告知您可选身份。】
苏清鸢哼了一声：“为啥没有鬼族？”
【人家只有魂体，您选不了。】
“那我任务咋办？”
【您可以选择不做。】
苏清鸢：“......”
没见过比她还随意的系统。
她撇了撇嘴，摆摆手：“算了算了，勉强选妖族吧，但是说好了要身份高的啊，太低的我不要。”
其实她早就想选妖族了。
说要当妖皇本来就是逗系统的，没想到它情绪还挺丰富的，完全不像个ai。
【妖族已确认，正在生成可选身份......】
【可选身份如下：】
【一、狐族贵女。
身份：九尾狐旁支，血脉稀薄，不受重视。
天赋：中上。
地位：族内地位一般，容易被当成联姻工具。】
【二、蛇族司役之女。
身份：蛇族中层，父辈掌管一镇事务。
天赋：上等。
劣势：蛇族内部派系斗争激烈，随时可能被牵连。】
【三、狼族族长之女。
身份：狼族嫡系，族长独女。
天赋：低等，化形困难，被族中轻视。
优势：族长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
后面还有一些，苏清鸢都撇了一眼，这些身份的地位都没族长之女高。
天赋啥的其实都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她的身体，她只有灵魂是自己的，天赋再高她也带不走。
之前当血族奴仆太憋屈了，一点人权都没有，这个族长之女还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呢，看着就爽。
“选这个，选这个！我要当族长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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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都。
青岚一脚踹开寝殿大门，他站在殿中央，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地方是白芷以前住的。
九尾狐的寝殿，处处透着股脂粉气，帘幔是粉的，坐垫是软的，连灯台都雕着狐尾纹。
他站了两秒，火气蹭地上来了。
那三个猎魔者没追到，不仅白跑一趟，回来还得住这种二手地方。
银焰横扫，粉色的帘幔、软垫、灯台、屏风，哗啦啦碎了一地。
整间寝殿被他砸得稀巴烂，只剩四面光秃秃的墙。
白芷闻声赶来，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九条尾巴在身后僵了僵。
她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火气压下去，脸上堆出笑。
“妖皇陛下，这是怎么了？”
“三日内给我弄个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