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夜暝幽幽道：“邪神若不想让人察觉，这世上便没人能发现他的存在。”
大长老脸色变了变，咬牙道：“邪神竟如此逆天.......人类有这种手段对我们太不利了，殿下，此事......”
“无碍。”夜暝打断他，语气笃定道：“他不会每次都出现。”
大长老还想说什么，可对上夜暝那双暗红色的眼，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夜暝偏过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苏清鸢。
“要去雾林逛逛吗？”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要。”
大长老和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识趣地躬身告退。
三人沿着长廊往回走，脚步声渐远。
走出好一段距离后，跟在最后面的三长老才压低声音开口：“不过是个工具人而已，殿下怎么还上心了？一直关在西阁多省事，何必亲自带她出去。”
另一位长老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殿下不会动心了吧？那丫头看着确实挺漂亮的，年纪又小性格也挺招人喜欢的......”
“不可能。”大长老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白须抖了抖，“殿下活了多久了，什么美人没见过？怎么可能沉迷一个三等血仆的美色。”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殿下此举，必有别的打算，那个丫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两位长老齐齐点头，不再多言。
永夜雾林深处，黑雾比古堡外围淡了一些，月光从雾隙间漏下来，在地面铺出一层银灰色的薄霜。
越往里走，林子越热闹。
树干粗壮，枝丫交错，上面密密麻麻地挂着许多黑色的蝙蝠。
它们倒悬在枝头，翅膀裹着身子，像一颗颗黑色的果子。
夜暝走近时，最近的那几只先醒了，暗红色的小眼睛睁开，扑棱棱地抖开翅膀，从枝头翻下来。
落地的一瞬间，黑雾一裹，人形便显了出来。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纷纷躬身行礼。
“是殿下！”
“殿下回来了。”
“见过殿下，殿下万安！”
夜暝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再往深处走，树与树的间距越来越宽，中间的空地上错落着各式各样的居所。
普通血族住在低矮的石屋里，石屋外墙爬满藤蔓，窗户透出暖红色的灯光。
有些血族住在树屋里，树干被掏空，外头搭着木台，木台上摆着桌椅，里面放着一口棺材。
棺材不大，乌木所制，边缘刻着精致的纹路，那是他们安睡的地方。
家境殷实些的血族，住所会豪华许多。
整棵树被改造成三层小楼，藤桥连接着旁边的树屋，桥下溪水潺潺，溪面浮着发光的浮萍。
这样的树屋门口，通常站着低眉顺眼的血仆，手里端着银盘或血壶，安安静静地候在门外。
苏清鸢看过永夜雾林的资料，这里住的最多的是普通血族。
他们大部分都养不起血仆，只能去专门的铺子买血袋喝。
雾林深处还开着各式各样的铺子。
有的门口挂着木牌，上面画着血袋的图案，标着价格和血型。
有的铺子卖棺材，有的卖符文器具，还有的铺子门口摆着几个木笼，笼子里关着刚被买来还没驯服的血仆，等着新主人领走。
街上人来人往，有提着血袋匆匆回家的普通血族，有牵着血仆闲逛的贵族，有蹲在铺子门口讨价还价的老血族。
几个半大的血族孩子在铺子之间追逐打闹，撞到路人身上，被大人拎着后领提起来，骂了两句又放下。
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甜香，混着血袋铺子里飘出来的淡淡腥气，还有树屋里透出的暖融融的灯火气。
苏清鸢跟在夜暝身后，眼睛四处打量，心里暗暗咋舌。
原来血族在这里的生活和人类城镇也没什么两样嘛！
苏清鸢正看得出神，夜暝已经拐进了一条岔路。
她赶紧跟上，穿过两排低矮的石屋，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藤蔓围起来的空地，中间立着一棵巨树，树身上掏出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树洞，每个洞口都挂着一盏小小的血灯，暖红色的光连成一片，像挂了一树的灯笼。
树杈上架着秋千、滑梯、藤网，几根粗藤从树冠垂下来，末端拴着小小的草垫，随风轻轻晃荡。
空地上，一群小蝙蝠正扑棱着翅膀飞来飞去，有的在追夜光蝶，有的挂在藤网上打滚，有的趴在滑梯顶上不肯下来。
几个年长的血族妇人坐在树根旁的石凳上，手里做着针线，时不时抬头看孩子们一眼。
夜暝走近时，最近的几只小蝙蝠先看见了他，扑棱棱地飞过来，绕着他转了两圈，又不敢靠太近，在他三步外悬停着，暗红色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是血皇殿下！”
“哇！真的是血皇殿下！”
树根旁的年长血族们纷纷起身，屈膝行礼。
领头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穿着一身干净的深灰长袍躬身道：“殿下万安，殿下来看孩子们，是我们的福气。”
夜暝微微颔首：“路过。”
一只胆子大的小蝙蝠终于凑了上来，停在夜暝肩头，歪着小脑袋打量他。
其他小蝙蝠见状，呼啦啦全飞了过来，在夜暝身边围了一圈，叽叽喳喳地叫。
“原来这就是我们的血皇殿下！”
“好强大的感觉！”
“殿下长得好好看啊！”
夜暝没有动，任由它们在自己肩头和袖口上停落。
“殿下，你身上好冷。”
夜暝抬起手，轻轻戳了戳那只小蝙蝠的头顶。
“嗯，所以别靠太近。”
小蝙蝠不但没躲，反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又吱吱笑了两声。
其他小蝙蝠见状，胆子也大了起来，有两只飞过去挂在夜暝的袖口上，像两枚黑色的袖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夜暝没把它们甩开，反而耐心地陪他们玩闹。
苏清鸢看着这一幕，心里“嚯”了一声。
这男人对小孩子倒是温柔。
然后有几只小蝙蝠注意到了苏清鸢。
它们飞到她面前，上下左右地打量她，小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这就是血皇的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