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两侧，七位长老的目光齐齐落在夜暝脸上。
夜暝抬起眼，暗红色的瞳孔在灯火下深不见底。
“没人配让我初拥。”
一句话，七位长老心神俱震。
二长老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其余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复杂，最后竟齐齐松了口气。
没人配。
听殿下的意思，那个叫奴七的小丫头，七日后怕是必死无疑。
殿下还是没变，孤傲疏离，谁都入不了他的眼。
他们心里那点说不清的膈应，瞬间散了。
一个小小血仆，无根无基，连个正经出身都没有，真要成了血皇夫人，他们这些老家伙往后在族中如何自处？
夜暝却忽然开口：“你们确定，她只是一个普通的血仆？”
七位长老齐齐一愣。
大长老眉头微皱，试探着问：“殿下是说......她可能是猎魔同盟派来的奸细？”
夜暝垂眸，那个女人的体内有某种他看不穿的力量，或许这也是她刻意接近自己的原因？
“或许吧。”
不管那股力量是什么，她的身体总归是弱小的。
若不是还有利用价值，之前在宴会上的冒犯之举，就足以让他将这个女人挫骨扬灰了。
“不管是不是，七天后，她都得死。”
夜暝没理会他们的反应，话锋一转：“百年来，血族怎么连一个亲王都没有诞生？”
长桌两侧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殿下有所不知，这百年来，猎魔同盟的审判者越来越猖狂，他们专门猎杀高阶血族，越接近亲王阶，越是他们的靶子，我族曾有三位伯爵冲击亲王，全在突破前夕被审判者伏击，连血核都被挖走了。”
“不止如此。”
三长老接话，声音沉痛，“猎魔同盟还联合妖族、诡族，对我们形成合围之势，东边的万妖谷不断蚕食我们的猎场，北边鬼域拒绝与我们交易，南边鲛人封锁海岸，让我们的血仆来源几乎断了。”
“殿下若再不醒，”二长老愤恨地咬着牙，“我们真的会被他们一网打尽。”
“都是没用的废物。”
此言一出，议事厅里一片死寂。
七人齐齐低头，无人敢应。
夜暝慢慢站起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长桌两侧七张苍老的脸，声音像判决一样落下来：
“好好在外面宣传七天后的初拥仪式，我要西大陆人尽皆知。”
大长老猛地抬头：“殿下，这......”
“猎魔同盟，妖族，诡族，鲛人。”
夜暝一个个念过去，像在点菜，“我倒要看看，我夜暝醒来的第一场血月，谁敢不来观礼。”
他转身朝议事厅大门走去，银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光。
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七位长老站在原地，许久没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二长老才艰难地开口：“他这是.....要拿那个小丫头当饵？”
大长老看着紧闭的大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提前做好准备吧。”他声音很沉，像一下子老了几百岁，“七天后，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二长老眉头紧锁：“可殿下此举太过冒险，他刚突破血皇，境界还未彻底稳固，若真引来猎魔同盟那群疯子和妖族那些老东西，到时候......”
“到时候如何？”大长老转头看他，“你觉得殿下会在意？”
二长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是啊！那可是瑟兰迪尔·夜暝。
百年沉睡，醒来便晋升到传说的血皇级别！
他会在意几个跳梁小丑？
他会怕一场围杀？
“可他拿那个小丫头当饵......”
三长老犹豫了一下，“万一那姑娘真能成功初拥，殿下也会受到反噬的。”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
“殿下说了，没人配让他初拥。”
他慢慢道，“那姑娘，本就是用来死的，区别只在于，是死在祭坛上，还是死在敌人手里。”
议事厅里又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四长老忽然低声问：“那......要不要提前警告她一声？万一她怕了，到时候闹起来，场面可不好看。”
大长老：“别做多余的事，到时候把人往祭坛上一绑，锁魂链一扣，一个小血仆能有什么能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六人。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古堡内外所有岗哨加三倍，十三镇进入战备，所有子爵以上战力，七日内全部召回。”
“另外，”他看向二长老，“派人盯着西阁，殿下说了不准接近，但没说不能看，那个叫奴七的丫头，她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议事厅的大门再次合上，只余长桌中央那枚血纹石，在灯火下泛着幽暗的红光。
此时，西阁内。
苏清鸢靠在床头，翘着腿，看着站在门边低眉顺眼的伊芙琳，笑得格外灿烂。
“你看，我没骗你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我说要成为殿下的专属血仆，就真成了，而且很快还要初拥呢。”
伊芙琳垂着头，指甲掐进掌心，脸上却硬挤出一抹笑：“夫人好福气，奴......奴恭喜夫人。”
“嗯，乖。”苏清鸢拖长了调子，满脸都是小人得志的嘴脸。
伊芙琳的笑差点挂不住，但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苏清鸢知道她心怀鬼胎，随口逗弄两句就没再理她。
转头看向小荷和阿芝，她换了个话题：“你们在古堡这么久，知不知道血族内部都有哪些势力？除了长老，还有谁说话管用？”
小荷想了想：“奴只知道七位长老，别的......就不知道了，古堡里的事，我们这些低等血仆哪能知道。”
阿芝也摇头：“是啊，我们连子爵大人都见不着几面。”
苏清鸢又问了几句，发现这俩小姑娘知道的确实有限，连那位厉害的绯影血族的名字都是头一回听说。
她叹了口气，又把主意打到了别处。
“那你们能帮我拿几本书吗？”
“什么都行，什么历史地理还有血族记事之类，我想看看。”
最快了解这里的世界背景和文化，就是看历史和地理知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