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男人的表情也变了!土豆几乎是入口即化,绵软中带着一点恰当的韧劲!
而随之在口腔中爆开的,是骨头汤的醇厚、辣椒花椒复合的鲜辣麻香,以及那画龙点睛般的,无比浓郁顺滑的芝麻酱香气!
几种味道层次分明又完美融合,霸道地席卷了整个味蕾,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满足感。
男人的嘴巴不自觉地快速蠕动起来,喉结上下滑动,咽下了这口土豆,眼神里最初的疑虑和挑剔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和女友如出一辙的惊艳。
甚至都没有没顾上说话,又赶紧夹起一个丸子,咬开,肉汁混合着汤底的鲜美在口中迸发!!
“老板!”
男人抬起头,声音因为美食的冲击而有些急切,伸手果断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两块钱,啪地拍在赵文东放钱的铁皮盒盖上,斩钉截铁地说!
“再来一碗!不,两碗!给我也来一碗大的!”
“好嘞!春子过来收钱,娘的还在那吃呢,一点眼色都没有!”
那对年轻情侣,尤其是男人最后那声毫不犹豫的“再来两碗!”,就像投入滚油里的一滴水,瞬间引爆了围观人群的食欲和好奇心。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觉得两块钱有点贵的人们,看到先吃的人那副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陶醉模样,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给我也来一碗!”
“老板,我要多加点辣!”
“那豆泡给我多来两块!”
“这边,这边,我先来的!”
询问声点单声,催促声顿时响成一片。小小的摊位前,迅速排起了一条不算长却颇有声势的队伍。
人们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那口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锅!
看着赵文东熟练地夹菜下锅调味出锅,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他们的味蕾。
赵文东心里乐开了花,手上动作更快,嘴里还要不停地招呼,忙而不乱。
春子也立刻进入了状态,他负责收钱、找零,幸亏赵文东早有准备,带了些零钱,不然还会麻烦不少!
然后把客人用过的碗筷飞快收回来,蹲在旁边的水桶边吭哧吭哧地洗。
可他洗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客人吃的速度。
不一会儿,春子脚边就堆起了一小摞待洗的碗,急得他额头冒汗,粗壮的手臂机械地来回刷洗,水花四溅。
“老板,快点儿啊!等了老半天了!”
“就是,这味儿太勾人了,等得心急!”
队伍里传来善意的催促,而已经端上碗,或蹲着站着迫不及待开吃的人们,则是另一番景象。
烫得直吸冷气,辣得额头冒汗,却没人舍得停下筷子。
唏哩呼噜的进食声,满足的叹息声以及不绝于耳的赞叹便响了起来!
“嚯!这味儿正!辣得过瘾,麻得够劲!”
“香!真香!这汤绝了,比我妈炖的骨头汤还浓!”
“这味道是怎么调的?也太香了吧!拌鞋底都好吃!”
“从来没吃过这么够味的!过瘾啊,真过瘾!”
“老板,再加点粉丝!”
“我也要再续一碗!刚才那碗没吃够!”
小小的剧院门口,仿佛变成了一个临时的美食狂欢角。
空气里弥漫着诱人的麻辣鲜香和食客们高涨的热情。
赵文东忙得脚不沾地,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得擦,心里却像喝了蜜一样甜。
春子更是忙成了陀螺,收钱、递碗、洗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水桶里的水换了一茬又一茬。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当赵文东习惯性地伸手去抓筐里的白菜时,手却捞了个空。
然后愣了一下,低头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所有事先准备好的蔬菜、丸子、豆制品全都见底了!
连那看着挺多的粉丝,也只剩下一小撮。
汤锅里的汤,也因为不断加水煮菜而消耗了大半,颜色和味道都不如最初那么浓郁了。
可排队的人龙,还顽强地延伸出去十几个人呢!后面的人看到赵文东突然停下的动作和空空如也的菜筐,顿时骚动起来。
“哎?怎么回事?”
“老板,别停啊,轮到我了!”
“就是啊,排了快半小时了!”
“怎么没了?我大老远闻着味儿过来的!”
当赵文东直起身,擦了一把汗,带着歉意高声宣布!
“各位对不住了啊!今儿准备的食材都卖光了!没了!”
排队的人群立刻炸了锅!
“什么?卖光了?!”
“干什么呢!我排了这么久,腿都站酸了,你给我说没了?”
“不行不行,老板你想想办法,我这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这才几点啊?”
十几张脸上写满了失望,不满和不甘心,嚷嚷声四起。
赵文东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完全没料到麻辣烫会这么火爆!
原先准备的他觉得都足够卖到晚上的材料,竟然不到两个小时就一扫而空,于是连忙连忙拱手,赔着笑脸,大声解释道!
“各位街坊,各位同志,实在对不住!真是对不住!第一天出摊,没经验,准备少了!没想到大家这么捧场!”
赵文东提高了音量,压过抱怨声!
“这样,今天没吃上的各位,我都记在心里!明天,明天我一定多备料,早点来!凡是今天排队没买到的,明天过来,一律优惠五毛钱!一碗只收一块五!算是我给大家赔不是了,成不?”
听到优惠五毛钱,众人的抱怨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一块五,这个价格听起来就亲切多了。虽然今天没吃到嘴里,但明天有便宜占,也算是个补偿。
又嘀咕抱怨了几句,人群才带着遗憾和不甘,慢慢散去,有的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看那口已经停火的汤锅。
等到最后一个路人离开,剧院门口重新恢复了相对的宁静,只剩下满地的竹签,一些汤汁油渍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麻辣余香。
赵文东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肌肉瞬间松弛下来。
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挥动漏勺和筷子而有些僵硬发麻的胳膊和手腕,转了转酸痛的脖子。
回头想叫春子一起收拾,却看到一幅让他哭笑不得的景象!
春子背靠着三轮车的车轮,直接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两条长腿伸得直直的。
满头的大汗,头发一缕缕贴在额前,那身原本干净的粗布衣服前襟溅满了洗碗的水渍和油点。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舌头都微微吐了出来,活像一条在烈日下跑瘫了的大狗,眼神都有点发直,显然累得不轻。
赵文东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刚才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一些。
于是走过去,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春子的小腿,调侃道!
“嘿,小伙子,这就虚了?不行呀你!这才干了多点儿活?洗几个碗就累成这熊样?看来光长个子不长耐力啊!起来起来,赶紧收拾,回家让你爹给你炖个肘子补补!”
春子听到“肘子”,眼睛勉强亮了一下,但身体还是诚实得一动不动,只是有气无力地嘟囔了一句!
“东子叔,,碗,,好多,,水,晃眼!”
赵文东摇摇头,心道这把娃累成什么样子了!
于是便笑着弯下腰,开始收拾残局,虽然身体累,但心里那本账,已经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越算,嘴角的笑意就越压不住。这第一天,成了!
然而,正当赵文东收拾地摊的时候,一道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
“老板,麻辣烫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