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庐看不明白,只能靠近紫烟小声询问。
“三小姐和四小姐为什么要伺候咱们小姐?
这不是抢了咱俩的活儿吗?
我们要不要进去伺候小姐?”
“不用,安生守着门便是。”
“可夫人不是交代了让我们俩盯紧一些,别让其他人再害到小姐吗?”
“咱俩这不紧紧盯着呢吗?”
紫烟看着屋里那场景,她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你看不出来小姐现在心情挺好的?难得她愿意吃点心了,就让三小姐四小姐伺候着吧,反正咱们小姐高兴。”
又扭头看看站在更远处的其他丫鬟正看着她俩,紫烟赶紧拽着青庐退后一步站直身体,继续一左一右把门当门神。
正房内室之中,江月初躺在床上慢慢缓下了脸上的疼痛表情,那原本紧紧皱在一起的双眉也渐渐松开。
大夫观其神色便收了金针,又在那只覆了丝帕的手腕上仔细探脉,最后才收回手说道。
“暂时已无大碍,只不过大少夫人最好还是遵医嘱,好生卧床养胎切忌动怒伤神。”
“好,知道了。”
张迶廷在边上点头应着声,江月初眼神疲惫的看了看,没吱声。
张家老夫人那张老脸上,终于又露出了一点点笑意来。
“无碍了就好,初儿你且好生养着吧,莫为闲事挂心。”
“是,敬遵祖母之命。”
江月初强撑着笑了笑,扭脸看向站在最远处的继母。幸好她娘家人也在,心里不由安定了些许。
“母亲,”
刚开口唤了一声,便被打断。
“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哇!”
王氏高声连连庆幸不已,她神色不善的瞪了一眼这没用又不讨喜的儿媳妇。
“江氏你听到了没有?
从现在开始不到生产那一刻,你不许再从床上下来。
若是我孙儿这回再有个三长两短的,我一定会叫我儿子休了你!”
“你敢!”
陶沐兰眼神不善的看着王氏。
“当真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婆母,儿媳妇尚在艰难保胎,你便又是咒又是骂!免不得让人怀疑,你是否压根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屋里瞬间一静。
“陶氏你血口喷人!”
王氏突然跟被谁了尾巴一样,尖酸刻薄的指着对方。
“她肚子里是我儿子的儿子,是我嫡亲的孙儿,我怎么会不想要?
倒是你这个当继母后娘的才是没安好心,故意跑到我家来生事。
你不就是想叫江月初在夫家被婆母夫君不喜,以后日子难过吗?你这毒妇!”
“我是不是毒妇不用你管。
江月初在夫家能过成什么样子端看她自己本事手段,我也不管。
可你张家若是欲害我家大姑娘性命,那我景宁侯府也不是摆设!”
“ 岳母慎言!”
张迶廷赶紧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初儿她自从嫁回张家以来,小婿无一日不上心,家中长辈也无一日不疼爱。
我母亲她心直口快惯了,可对初儿腹中孩子更是看的极重。
万万不存在有什么他念!”
“是吗?”
陶沐兰冷笑了一声。
准备反唇相机时,门外就有下人匆匆忙忙来报。
“启禀主子,景宁侯府老夫人来了!”
只不过没容得下人再通传,老吴氏已经带着人冲进了院子门口。
“陈荞,你敢纵容你家那些糊涂虫欺负我儿媳妇我孙女?老身找你算账来了!”
喝骂声听着就中气十足,跟在边上陪笑都快把脸给陪烂了的秦氏又赶紧搭话。
“亲家祖母您老人家快消消气。
陶妹妹带你家姑娘们来我张家做客,我紧赶紧的忙着招待还来不及,又哪里来的欺负人一说?
全都是误会啊,”
“没有误会!
秦氏你让开,老身知道今儿这事与你二房无关,我也不与你这当小辈的为难。
可你要是再拦着挡着,就别怪老婆子我要倚老卖老了!”
景宁侯府真是从老到小都是讲究人,老太太骂街之前都要先清一下场,省得误伤。
秦氏拦不住景宁侯老夫人,又不敢真的上手拉扯老人家,她急的恨不能跺脚。
明明今日陶沐兰带孩子来窜门是个好事儿啊,那会子看人家娘几个也有说有笑有商有量的,她才放心去大厨房里安排席面。
这怎么转个弯的功夫,大嫂跟张瑶竟然能跟客人打起来?
收到下人禀报的消息她急匆匆赶过来,却听说侄媳妇的肚子不好了偏偏府医不在,她又急匆匆叫人出去请大夫。
刚安排好这头,张瑶又哭哭啼啼找去前院要跟她叔父告状,然后前脚刚拦下来后脚江月吟也哭着闹着要去找她舅舅撑腰。
秦氏这个当家主母当的焦头烂额,再好的脾气修养也快要被这一家子奇葩给磨完了。
要不是为了自家夫君和儿子前程,她真是一星半点都不想再当这个该死的张家主母!
心里再恨再气,脸上还是得赔着笑。
不过老吴氏已经不管了。
“姓陈的你个老东西给我出来!
别以为把我拦在院子里就没事儿了,我知道你也在。
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我景宁侯府,还真当我是个软柿子了?
你给我出来!”
该骂出来的人没骂出来,倒是把兴冲冲瞧热闹的人给勾出来了。
“哟,祖母你也来啦?”
江扶玉甩开边上的左右护法,兴致勃勃冲出西厢房,热情的跑到院门口与熟人打招呼。
“六丫头,没事儿吧?”
老吴氏伸出手,江小六一把接住。
“切,祖母你这是瞧不起谁呢?
我搁家里头天天操练日日演习,还能在同一个小水塘子里栽两次不成?
放心,这回我大获全胜!”
“那就好,你没吃亏就好!”
一老一少,顺利会师。
老吴氏直到把这小魔星的爪子抓到手里头来,才敢微微放下一点心。
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有更疯一步。
侥天之幸啊!
“你娘呢?
陶氏是不是挨打惨了?”
老太太心情复杂,又气又急。
“我叫她来看看你大姐姐,谁叫她跟人打架了?她那柔柔弱弱的样子能打得过谁啊?”
陶氏脾气冷硬,却实在貌美。
我这当婆婆的都被她气成那样了,也没舍得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结果到张家来走个亲戚就被人给揍了?
老吴氏不能想,越想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