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就是整整一上午。
二房为了表示重视,也是为了不让霍老太太生气,以及大房九房挑理,也是花了大价钱和心思,准备这顿饭的。
不仅备齐了鸡鸭鱼肉、排骨这些常见的家常菜,还特意采购了虾蟹、牛腱子、羊蝎子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硬菜。
霍老太太爱吃三鲜馅的饺子,罗玉清也特地安排着多包了一大盆。
沈以柔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如今一上手就得跟着做这么多大菜,她忙得晕头转向,连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这期间,楼上的霍景川一直都没有醒,公公霍秉文一直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悠哉的看电视,看报纸。
罗玉清倒是会进厨房看看, 但也都是双手交叉胸前的,进来巡视一下她们的进度。
只要看到沈以柔手脚慢了,或是哪步做错了,就会毫不客气地出声呵斥,或是冷言教训几句。
新媳妇进门的第一天,沈以柔的感受只有四个字,那就是水深火热。
这不仅是她内心备受煎熬的真实写照,更是身体上切切实实的折磨。
一上午都泡在厨房里,挨着滚烫的炉灶,热得让人窒息,时不时还会被飞溅的热油烫伤。
她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就花了,身上那件桃红色毛呢外套即便穿了围裙,小心翼翼之下还是被溅上了不少油渍。
头发就更不用说了,被油烟熏得满是油腻,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好不容易忙到把最后一道羊蝎子端上桌,客厅的大钟也正好在这时敲响了十二下。
门外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以及嘈杂的脚步声。
沈以柔抬头望去,是霍老太太,大房和九房的人来了。
人群中最惹人眼的,是手挽着手,亲亲热热走在最前面的姜幼宁和祝果儿。
在看清两人的穿着打扮后,沈以柔狠狠地愣住了。
姜幼宁今天穿了一件纯白的修身款短皮草,内搭黑色薄款羊毛衫,下身是一条黑色喇叭长裤,脚踩一双高跟黑色皮鞋。
她的长发打理成风情万种的大波浪,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的贝雷帽。
那件纯白皮草一看就是高档的舶来品,在京市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但更耀眼夺目的,是她耳垂上佩戴的红宝石耳环,以及纤细白嫩的右手食指上,那枚同款的红宝石戒指。
这样的姜幼宁,哪怕沈以柔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她当真是明艳四方,无人能及。
再看祝果儿,她穿了一件宽松版的浅灰色皮草,内搭橙色的海马毛羊毛衫,下身是一条黑色长款蕾丝长裙,脚上踩着一双平跟的黑色小羊皮鞋。
头发用一条与内搭同色系的橙色发带,编成了俏皮可爱的麻花辫,松松垮垮地搭在左肩头。
她脖子上和手腕上佩戴的,是一套四色花钻石项链与手链,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这样的祝果儿,虽不及姜幼宁那般明艳逼人,却也透着一股富贵喜气的俏皮与娇憨。
虽然沈以柔一直都在和自己强调,输人可以,气势不能输,但在这样的对比之下,尤其是自己此刻还如此狼狈和蓬头垢面的情况下,她做不到淡定的输人不输阵。
“妈,我上去喊景川下来!”
沈以柔撂下这句话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甚至连身上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脱下。
罗玉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但在回头看向姜幼宁和祝果儿的时候,眼里也迸射出了浓烈地嫉妒和不满。
这两人明显是来之前,就特地商量好了怎么精心打扮,目的就是想要把二房比下去。
她倒是也想在这个时候争口气,可是人穷就会志短,想争争不起来。
不过,罗玉清还真是猜错了,姜幼宁和祝果儿来之前,根本就没商量要怎么打扮。
姜幼宁身上的白色皮草,是干妈肖月明给她买的,红宝石耳环和戒指,是照婆婆的意思,特地带来炫耀的。
祝果儿身上的皮草,是霍景珩的大舅妈从香江带来,送给她的新婚礼物,身上的四叶草项链手链是小舅妈送的。
今晚要在京市大饭店再请从香江和海外赶回来参加婚礼的傅家人好好吃一顿,权当是另外的家庭小聚。
祝果儿特意穿上戴上这些,一是想给两位舅妈看看,二是想趁机告诉她们,自己真的很喜欢。
看着眼前光鲜亮丽的两人,罗玉清压下心头的不快,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果儿,你俩关系倒是好啊!
就是前天你和幼宁还是单位里平起平坐的小姐妹,甚至你都还要比她大半岁。
昨天突然就得给她下跪敬茶,从今往后更得人前人后都喊她一声九婶婶,这辈子都要比她矮一辈,不知道你心里别不别扭?”
闻言,姜幼宁笑着挑眉看了祝果儿一眼。
姐妹,这都不是暗戳戳的阴阳怪气了,而是直接明晃晃的挑拨离间啊!
祝果儿拉着她,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撅着红艳艳的唇瓣,毫不客气地冲罗玉清怼了回去。
“二婶,这有什么好别扭的?真姐妹从来都是,盼着对方飞黄腾达带我飞!
我姐妹嫁的好,混得好,我高兴都来不及呢!再说了,在我好姐妹的撮合下,我现在嫁的也不赖!
公公明理,婆婆大方,老公更是全身上下哪哪都好,我就更不别扭了。
觉得别扭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两面三刀,嘴上说着为我抱不平的真阴险小人。
一种是赤裸裸地羡慕嫉妒,见不得我好的假阴险小人。
二婶,您当着幼宁的面说这些话,也不知道您是为我不值呢,还是赤裸裸地羡慕嫉妒呢?”
这话已经是明晃晃地指着罗玉清的鼻子骂了,不管是哪一种,你都够阴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