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在她的脸庞上，眉宇间凝起一丝沉重：“有人助我凝魂。”
唐遥走到她面前，沉声问道：“谁？”
女鬼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是谁，他带着兜帽...遮得很严实。”
“但是——”
她闭上血眸，仔细回忆道。
“对方身上有着淡淡的香火气息。”
唐遥：“香火气...”
记得那小鬼曾说过，它在苏醒时在凉山镇的一处庙宇中，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联系。
看来得再去一次凉山镇了。
女鬼：“我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帮我，他只说...”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世间欠我的公道，该我自己去讨回！”
“我的怨气足够深重，只要按他的法子，就能亲手报仇...”
唐遥瞬间捕捉到重点，她神色一凝：“什么法子？”
女鬼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沉默了片刻，最终选择向唐遥伸出右手。
那只惨白的手心正逐渐变得透明，此时里面竟赫然藏着一枚黑色的珠子，与她的血肉魂魄融为一体。
裴燕轻声开口解释。
“这枚珠子，我吞下之后，每杀一个人，力量就会增强一分。”
唐遥目光落在那漆黑的珠子上，下意识皱了下眉头，不知为何这珠子给她的感觉不太舒服。
这时朱雀的声音在识海中骤然响起。
“这是养鬼珠啊！！”
唐遥心中问道：“养鬼珠？”
朱雀小脸唾弃道：“就是专门用来培养凶灵的东西，把厉鬼当成蛊来养！”
“让它们通过不断杀戮来壮大自身的怨气。”
“等到了凶灵成长到一定程度，这珠子的主人便会来收割。”
“要么收为己用，要么炼化成材料。”
唐遥微微握紧指节，也就是说，对方根本不是动了恻隐之心。
裴小姐从头到尾都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魔剑点头附和着朱雀，它的话则更通俗易懂：“对方不是在帮她讨回公道，而是在——”
“养猪！”
“等猪养肥了，就该…咳咳...宰了。”
唐遥看向裴燕，神色有些复杂。
女鬼似乎从唐遥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她弯了弯血眸，脸上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
随着杀的人越来越多，她有时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越来越渴望去杀更多的人。
但对方...终究是算错一步。
裴燕猛然握紧手指，细长的指甲穿透掌心，渗出黑红色的液体。
她向来恨的有方向，怒的有边界，不会牵扯到无辜的人，更不会去做旁人手中的利刃！
想至此，裴燕低头轻轻地用脸蹭了下鬼婴，又用另一只手抚摸了邬恙的脑袋，将他的一缕翘起的发丝仔细压平。
端详片刻后，便将怀中的鬼婴和身边的小少年推向唐遥。
那小鬼似乎察觉了什么，忽然拼命挣扎起来，一双小手死死地抓住女鬼的衣襟，发出尖锐的哭声。
女鬼将女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动作很轻，很慢。
“爱儿，乖。”
随后鬼婴便被一股力量推到唐遥怀中，它极度不安分，拼命朝女鬼的方向胡乱地伸手。
下一秒。
那双小手便被邬恙握住，他不擅长表达，只能看着年幼的姐姐露出一个相当笨拙的笑容，鬼婴愣了片刻，这才停止扑动。
唐遥无奈地摇摇头，从这一点来看，母子俩倒是还挺像的。
裴燕将孩子交付于她后，身形便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从双脚开始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
唐遥能清晰地感受到，养鬼珠赋予裴燕的所有力量，正在被她自己一寸寸剥离，元婴期、金丹期、筑基...境界如退潮般跌落。
这是在散魂！
魂飞魄散。
女鬼血眸中带着疲惫：“仙长…他们拜托你了。”
唐遥神色微怔，答应道：“好。”
她本以为对方会剔除养鬼珠，没想到竟然会选择魂飞魄散...
魔剑察觉唐遥心中所想，解释道：“养鬼珠一旦锁定，除了主人主动收回，或者凶灵自主散魂之外，别无他法。”
眼前裴燕的身形越来越淡，只见她努力地扯着嘴角，向唐遥露出一抹最后的笑容。
魔剑：“她在谢你。”
唐遥看着对方，直至最后一丝轮廓消散在月光里，那些光点被风吹远，融进夜色中消失殆尽。
她沉默片刻，轻声回道：“......我知道。”
鬼婴此时待在唐遥怀中出奇的安静，它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时间还难以接受这一事实。
“爱儿？是吗...”唐遥垂首轻轻地拍了下它的后背，随后将小鬼再次放到魔剑的空间中，并单独嘱咐魔剑。
“别欺负它。”
魔剑：“？”
这么多灵在这，只警告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