邬忧颤抖地握住那只手，那是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
“仙子、仙子姐姐你没有走！”
“我会给哥哥道歉的！”
“可不可以救一下我爹娘……”
唐遥低头看着她，轻轻地摇了下头：“你爹咎由自取。”
“不信的话，你且继续听。”
邬忧神色一怔，再次看向那紧闭的大门。
......
书房内，女鬼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婚后第一年，你收买府医，让他给我开补药，我喝了。”
“第二年，你说蝉娘是你表妹，孤苦无依，让她住府里，我应了。”
“第三年爹病故，你在灵堂哭得比我还伤心，我心疼你...”
“后来我病倒了，躺在床上，连抬手的力气也没有，你坐在床边，握住我的手，说一定会治好我的。”
邬进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下巴伤口渗出的血，一起滴落在地上。
“燕娘…我错了...”
“我......”
“你什么？”女鬼俯下身，那双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你说你被功名迷了眼？后悔了？”
邬进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女鬼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在房间内回荡着。
“你后悔的不是害死我，你后悔的是——”
“我回来了。”
邬进的额间一直在冒着虚汗，手指逐渐握紧，没有再说话。
后悔吗？
他在心底问自己。
如果不是铤而走险娶了裴大小姐，他这辈子也不会当上城主。
做一个空有文采却碌碌无为的人。
做一个废人...
一辈子也无法实现对婵娘的承诺。
他大喘着气：“我对不起你，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就行…”
女鬼伸出手，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声音陡然拔高。
“这时候知道，不伤及无辜人了，那你可曾想到过我们的女儿！！”
“明明是双生子，你母亲却独独只保下了男孩！”
邬进的脸涨成了紫色，眼球开始微微突出。
“她生下来还那么小，你们将她溺在水盆里的时候，她的哭声你听到了吗？”
“你当然听见了。”女鬼自问自答，“管家听见了，丫鬟听见了，守卫听见了…他们都听见了！”
“所以我先去找了他们……”
“管家说他怕丢了好差事，丫鬟说她只是下人，守卫说他是你提拔的……”
“他们都有理由。”
女鬼歪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你呢，邬进？你的理由是什么。”
邬进已经说不出话了，喉管被掐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神开始涣散，只能轻微地摇头。
女鬼手上的力度在逐渐增加，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接着——
男子的头便无声地耷拉到了一侧，脖子以一个不正常的弧度垂落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缩在角落的妇人看到这幕，瞳孔骤缩，颤抖道：“进郎…”
女鬼缓缓低下头，用那双已经凝形的脚，猛地踩到他的胸膛上。
“咔嚓”一声。
是肋骨断裂的声音。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她缓缓回首，看向在角落里瑟缩的蝉娘，对方脸上哭得稀里哗啦，看上去狼狈至极。
女鬼的手自然地垂在两侧，一步一步地朝蝉娘走去。
每一步都没有声音，但却像踩在蝉娘心尖上。
女鬼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捏着对方下巴，仔细地看着蝉娘的脸庞。
蝉娘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血眸，再也承受不住，整个人吓昏了过去。女鬼低下头，就要动手时，邬忧的身影一闪而过。
年幼的孩子，需要母亲。
最终她直起身，缓缓走过妇女的身侧。
......
女鬼走出书房，站在门廊下，指尖还在不停地往下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她看向唐遥，眨了眨血眸，再次咧开嘴笑了一下。
唐遥伸出一只手指：“我知道了，她在谢我。”
魔剑：“不是，她在求你让孩子轮回转世！”
说罢，它分析道：“你看她眨着眼睛，像是在‘卖萌’一般，明显就是有些不好意思催你！”
唐遥：“......”行。
就在这时，后方草丛处的邬恙站了起来，怔怔地看向女鬼。
下一秒，他就被一股奇怪的吸力瞬间拉了过去。
女鬼一把抱住了小少年。
邬恙：“？”
他愣了片刻，整个人都僵住一般，小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停了三息，随即用力地抱上去！
女鬼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
“孩子...”
邬恙听到这声后，眼泪再也止不住了，那昔日中总是神色淡淡的少年，此刻哭得像幼童一般。
邬忧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抱紧唐遥的大腿，她鼓起勇气：“哥哥，对不起…姨姨，对不起...”
说完这句话小女孩便硬着头皮跑到了书房内。
唐遥看着邬忧的背影，指尖微光一闪，将书房中邬进的惨状隐藏了起来，只留下昏过去的婵娘。
做完这一切后，她看向女鬼。
“你的女儿魂魄太散，现在没办法轮回转世，不过放在我身边养一段时间，应该是可以恢复的。”
女鬼咧开嘴，高兴地点点头，由于太过激动，怀中的邬恙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唐遥识海中道：“这回，肯定是谢谢。”
魔剑趁机开始拍马屁：“不错！不愧是我主人！这才几次已经能看懂鬼的表情了！”
朱雀鄙夷地看了一眼魔剑。
唐遥顺势将小鬼放了出来，它一下子就飞到女鬼身侧，激动地围着她转圈。
“裴小姐，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女鬼左手抱一个孩子，右手牵一个孩子地看向唐遥。
“你背后是谁在帮你？”
女鬼的动作，忽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