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那我们今天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超哥蹲在地上,抬手揉了揉朝朝的脑袋。
屋里的灯泡昏黄,落在孩子瘦瘦的肩膀上,看得人心里发沉。
朝朝攥着衣角,抬头看了看超哥,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江宁,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小小的:“好。叔叔再见。”
他站在门框边,小小的身子倚着墙,目送两人下楼。
楼道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直到彻底听不见,他才轻轻关上房门,落了锁。
屋子里干干净净的,桌上摆着两大袋零食和生活用品,整整齐齐码在那里。
朝朝看着这些东西鼻子有些发酸,他爬到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偷偷地哭。
......
另一边,江宁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超哥则是坐在副驾。
车子开出老小区,路灯的光影从车窗滑过去,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超哥才叹了口气,开口道:“朝朝这孩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黏爸妈的时候,却一个人过日子。”
“等明天,咱们带他去商场买几套合身的衣服,再买块电话手表。”
“好。”江宁认可的点点头。
俩人一路没再多说,心里都沉甸甸的。
他们录节目这么久,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有热闹的,有搞笑的,可这么小的孩子独自扛着生活,还是头一回撞上,堵得人心里发闷。
等江宁跟超哥回酒店的时候,大厅休息区亮着暖灯。
陈贺、彭立畅、郭韬和郭京非都在,围着桌子喝茶,看样子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
“小江,超哥,你们的面馆今晚营业够久的啊。这么晚才回来。”陈贺给两人倒茶。
超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今晚遇见了一个很有故事的顾客。”
“我们也遇见了很多有故事的顾客,赶紧坐下来一块分享一下。”彭立畅往旁边挪了挪,给超哥和江宁让出位置。
陈贺最先开口,往椅背上一靠,脸上没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郑重:“我跟彭彭那边,今晚来了个拾荒的老奶奶。七十多岁了,背驼得厉害,背着个编织袋,站在门口犹豫半天,问我们一碗面多少钱。”
彭彭点点头,接过话:“贺哥当时就说免费让奶奶进来吃面。结果奶奶不肯,说自己有钱,不能白吃。”
“老太太很有个性,我们跟她聊天很开心。”陈贺感慨一声。
等陈贺跟彭立畅讲完,轮到了郭韬和郭京非。
郭韬率先开口:“我跟京非今晚遇见了一对小情侣。俩人手牵着手进来的,都背着双肩包,一看就是刚进社会的应届大学生。”
郭京非接话:“他们俩刚到西安找工作,租的房子特别小,挤一张单人床。”
“虽然现在的日子苦了点,但是说起以后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他们说等站稳了,就把双方父母接过来玩玩。”
“年轻真好啊。”郭韬笑了笑,“啥都没有,就一股子冲劲,我看着他俩,就想起我刚毕业北漂的时候,也是这样,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超哥,小江,你们今晚听到了什么故事?”彭立畅提问。
他这一问,大家不约而同的投来目光。
江宁跟超哥对视一眼,超哥让江宁先说。
“我们今晚招待了两位客人。”江宁缓缓开口。
“第一位客人是一只小流浪狗。叼着片梧桐叶站在店门口,找我们换吃的。”
旁边的超哥补充:“那只小狗很懂事,始终不进店,就站在店门口等我们。”
“还有这回事?”陈贺一下子乐了,“可以啊,连小狗都去光顾你们店的生意了。”
彭立畅开口提问:“那第二个客人有什么故事?”
“第二位客人是一个小朋友。”超哥一脸郑重。
“他的名字叫朝朝,今年十岁。母亲前几年去世了,父亲在广州打工,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一次。”
“留守儿童啊。”郭韬表情凝重。
“不,比留守儿童的情况还要糟糕,他的身边没有大人照顾,白天在学校上课吃饭,晚上一个人待在家里。”
江宁在旁边补充:“我们送照照回家的时候,家里冰箱电视全是坏的,只有客厅一盏灯能亮。”
“屋子里堆了不少杂物,也没人收拾。问他晚上一个人睡觉怕不怕,他说习惯了。”
这话一落,桌子旁彻底安静了。
陈贺脸上的笑意收得干干净净:“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住?这怎么行啊,他爸也放心?”
“生活所迫吧。”超哥叹了口气,“不出去打工,拿什么养家。”
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忍心让十岁孩子独自生活呢。
江宁感觉环境太压抑,于是接着说:“我们打算明天再过去看看他,带他出去玩一天,吃点好的。”
“那必须算我一个。”陈贺立马举手。“我非常擅长跟孩子玩。”
彭立畅不假思索的开口:“我明天也去。”
郭韬和郭京非对视一眼。本来郭韬今晚录完内容,明天一早就要飞别的剧组,档期排得满满当当。
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我这边跟助理说一声,推迟一天走吧。”郭韬开口。
超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啊,那咱们明天就组团,带孩子痛痛快快玩一天。”
几个人当场就商量起来,去哪玩,吃什么,要带什么东西,刚才沉闷的气氛散了不少,多了点热热闹闹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