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风波,从情爱纠葛,彻底升级为生死危局。
此前只是爱恨拉扯,如今已是性命攸关。
诺兰指尖飞快操作,悄悄接入反向屏蔽程序,声音冷静笃定。
“我可以暂时拦截部分高频信号,模糊深山坐标,拖延温斯特本家的定位时间。”
“但撑不了太久。”
顾时安看着屏幕里不断逼近的扫山红线,望着千里之外风雨飘摇的深山,轻声道:
“我们能拖一时。”
“但终究,挡不住宿命落地。”
深山之内,严煜月尚立在风雨门口。
他只感知到了菲利普逼近的危机,却尚未知晓,这场爱人的追逐,已经为他引来了真正的灭顶之灾。
他怕了半生的温斯特囚杀,终究,还是顺着这场疯魔的爱意,步步逼近。
公寓客厅只留一盏暖调落地灯,将顾时安与诺兰的影子叠在墙面。
笔记本屏幕泛着冷蓝的光,上面密密麻麻跳动着山区频段、热源信号的数据流。
诺兰坐在桌前,修长手指不停在键盘上起落,指尖敲击键盘的声响在安静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正在反向干扰菲利普扫山设备向外传输的备份数据流。
“菲利普的侦测仪分两路传输信号,一路给到现场技术团队,另一路会自动回传到家族本部服务器。”
诺兰目光牢牢锁在波动的曲线上,语气平稳,却藏着紧绷
“他一心找人,大概根本不清楚,自己每一次扫描,都会同步把这片山区的地理数据打包传回本家。”
顾时安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记,轻声开口
“也就是说,就算菲利普不想惊动家族,温斯特那边也会持续接收数据,顺着信号溯源,锁定严煜月的藏身范围。”
“没错。”
诺兰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屏幕上一部分数据流出现短暂的紊乱
“我只能做信号混淆,制造热源假点,干扰他们的自动识别系统。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温斯特的技术团队很快就能过滤掉虚假信号。留给严煜月转移的时间不多。”
顾时安沉默片刻,思索着方案
“深山里面通路极少,能离开这片区域的山道就两条。
如果严煜月能赶在扫描范围覆盖木屋前撤到东侧峡谷,那边溶洞多,山体岩层厚,可以屏蔽热源探测。”
诺兰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赞许
“我刚刚也标记了那个峡谷区域。
可难点在于,严煜月不知道温斯特本部已经入局。
他只会防备菲利普这支搜寻队伍,未必明白真正的危险来自后方。
我们没办法直接联系上他,通讯信号在这里几乎完全中断。”
两人对视一眼,都清楚这是最大的难题。
他们能干扰机器、预判路线,却无法向身处深山的严煜月传递警告。
千里之外,雨还在冲刷群山。
废弃木屋中,严煜月将仅有的一点随身物品塞进帆布包,动作轻缓,时刻留意山林里的动静。
他心底反复盘旋着念头。
菲利普在靠近。就算被他找到,他心里还存着当年的情分,最多争执对峙,不会取我性命。
可一旦温斯特家族的人跟着这条线索追过来,等待他的,没有任何余地。
要么悄无声息消失在这片山里,要么被带回家族隐秘的宅邸,锁在不见日光的房间,一辈子被囚禁,再也不能以严煜月的身份活在世间。
当年拼尽一切策划假死,抛弃文森特这个名字,就是为了躲开这样的结局。
他隐姓埋名,收敛所有锋芒,刻意活成最普通的人,就是不想再次落入温斯特的掌控之中。
他听见远处山谷隐约传来车辆引擎的低沉轰鸣,混杂着仪器运转细微的嗡鸣。
菲利普的扫山队伍,离这里越来越近。
严煜月背上背包,走到木屋门口,望向雨雾笼罩的山林。
他以为自己只需要躲开一个执念深重的旧人,却不知道,一场来自豪门的清算,正沿着这条搜寻线路紧随其后。
山风卷着冷雨打在他脸上,严煜月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密林,准备往更深的山林转移。
另一边,菲利普站在越野车旁,看着技术专员递上来的实时扫描图像,雨水顺着下颌滴落。
屏幕上一个个热源标记不断弹出,他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点位,一心只想找到那个消失多年的人。
“继续扩大扫描范围,不要放过任何一间旧屋山洞。”他声音沙哑,满心只有重逢,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每一次下达的扫描指令,都在为温斯特本家绘制一张精准的搜捕地图。
公寓内,诺兰看着屏幕上新弹出的预警提示,眉头微蹙
“信号干扰效果开始衰减了,温斯特那边已经识别出我们伪造的热源。”
顾时安凝神看着地图上不断收缩的红色包围圈,低声道。
“严煜月已经动身转移,路线偏向西侧,不是我们预判的东侧峡谷。
他选错方向了,西侧山体薄,根本挡不住热源探测。”
“先生,前方发现废弃护林木屋,热源残留温度极高,判定为人刚撤离不久。”
技术专员撑着雨幕快步上前,声音带着赶路的急促。
菲利普浑身衣物湿透,墨色发丝贴紧轮廓,眼底沉淀着一路疯魔奔赴的寒凉与焦灼。
闻言,他骤然抬眼,沉沉目光穿透雨雾,死死锁住那座简陋破败的木屋。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震颤,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是积压数年的怨怼,爱恨绞缠,几乎将他的理智撕裂。
他来过。他就在这里。他刚走。
这短短一句话,足以让菲利普濒临枯竭的执念,瞬间死灰复燃。
他大步蹚过泥泞,不顾滂沱冷雨,推门踏入木屋。
屋内空无一人,早已没了那道温润清瘦的身影,只残留着淡淡的、属于严煜月的气息,清浅干净,穿过数年时光,依旧能精准戳中他心底最软的角落。
光线昏暗潮湿,干草铺就的床榻凌乱塌陷,角落里散落着零碎的痕迹,证明主人刚刚仓促逃离。
菲利普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屋内每一处,最终定格在枕侧一枚小小的物件上。
那是一支磨损严重的复古银色钢笔。
笔身细腻,刻着极浅的、专属范特尔中学的校纹,是多年前贵族私立高中的定制款。
菲利普指尖颤抖,缓缓弯腰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