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狂暴兽性撞进雪团心口的一瞬,它整只狐被顶得离地半尺。
我扑过去要抱,手伸到一半又停住。那缕信息流没把它撞散,反倒像一滴油落进早已烧红的锅里。它浑身炸开的白毛根根竖起,周身灵光猛地拔起一道光柱,直冲祭坛穹顶。
来了。
它攒了这么久的那口气,被这一下彻底点着。
我不敢怠慢,双手一抬,灵域灵韵从地脉里抽上来,在祭坛平台上铺成一圈光纹,把雪团和那道光柱整个罩在里头。守护法阵一成,外头的人、外头的动静,就都被隔在了外面。
“封坛。”我对外围的官吏护卫低喝一声,“没我的令,谁也不许靠近。”
护卫们握着刀,齐齐退到殿门,把祭坛封了。有几个护卫没见过这阵仗,握刀的手在抖,却还是死死守住门口,谁也没敢探头往祭台上多看。
法阵中央,雪团被灵光裹成一团光球。
它在里面挣扎。我看得见那光球一阵胀一阵缩,每缩一下,雪团喉咙里就挤出一声压得极低的痛鸣。灵兽本源在它体内重构,那是把旧的骨头打碎了再重长一遍的疼,我替不得。
光球表面不时裂开一道缝,又被里头涌出来的灵光补上。它的狐狸影子在缝里一晃一晃,四只爪子死死扒着虚空,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角力。我隔着重光,都能觉出那股从阵里透出来的煎熬。
祭坛上空,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云。
不是城里常见的积云,是一团一团淡金色的灵光,绕着祭坛顶盘桓。突破引动的天地异象,藏不住。殿外值守的百姓远远望见那道金光,议论纷纷,只当是又有灵兽开灵智,谁也不知道祭坛里正卡着一场生死未卜的蜕变。
紧接着,头顶压下来一股沉意。
天道察觉到了。灵兽本源跃迁,等于这一域的分量又沉一分,它本能地不肯坐视。那股排斥威压不重,却绵绵地压在守护法阵上,像一只手在外面缓缓加力。法阵的光纹被压得一沉,阵缘几处光纹晃了晃,险些熄灭。
我道心跟着一缩。那股排斥顺着法阵传过来,刺在旧污上,比改符文那回又深了一层。我胸口玉佩一热,灵韵、民心两道又压上来,把那点刺意兜住。手上维持法阵的灵韵不敢松,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天道这一手不下死,只是压。它也知道把我逼急了没用,只在那里一点点加力,要看我能撑到几时。
传讯符在袖中震了一下。
我分心瞟了一眼,赵铁柱的字:灵植新区主体阵基落成,灵草移栽了七成,再有一两日全完。
我没回,把传讯符按回去。近郊这一头,算是快要落定了。
光球里的动静忽然急了。雪团那道灵光先是暴涨,亮得我睁不开眼,跟着又猛地一黯,像要灭。我心头一紧,差点把灵韵又添上去。可它黯了一息,又挣扎着亮起来,起起伏伏,不稳。
这一关,不是十拿九稳。
我盯着那团忽明忽暗的光,手心全是汗。野外灵脉衰减的事还没个着落,灵植新区刚见起色,如今雪团又卡在这成败关口。三件事悬在一处,哪一件都松不得手。
我半步不能离。这守护法阵是我亲手布的,一旦我走开,阵纹没人温养,雪团在最要紧的关头被打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反噬伤了根基。
就在这时,又一道传讯符猛地在袖中炸响。
这道急。我抽出来一看,是城外勘测小队的字迹,笔迹都在抖。
“报领主,野外异兽大规模躁动。”
我捏着那纸传讯,抬眼望了一眼法阵里那团还在挣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