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逆渠，墨荆商店二楼。
维克多到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在等了。威尔克斯靠着墙，独眼在烛光下半明半暗。墨荆坐在桌后，面前摆着账本。潘西在最远的椅子上，手里攥着一支羽毛笔。
人齐了。维克多在桌子的主位坐下，把几份文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先说家灵那边的进展。维克多开口，裴肃庄园地窖里至少有四件违禁品——诅咒酒杯、被诅咒的戒指、一本黑魔法书，还有其他零碎东西。家灵已经确认了每件东西的位置。酒杯在书房壁炉上方，戒指在卧室枕头底下，书在地窖最深处的铁箱子里，两道锁。
那个铁箱子——墨荆抬头，我听说过。逆渠老一辈的人管那种箱子叫。专门用来封有自主意识的诅咒物品。箱子本身就有封印术，锁是第二道防线。
还有一层。维克多说，家灵说那本书会自己翻页。箱子锁着，里面的东西还在活动。
墨荆的笔停了一下。威尔克斯换了个姿势靠墙。
家灵正在复制这些东西的影像。维克多继续，裴肃下周去灵政司办事，地窖防护会松一些。如果成功，我们就有确凿证据。
如果不成功呢？威尔克斯问。
家灵说试过一次，差点被发现。但这次有窗口期。维克多说，退一步讲——就算影像没拿到，我们手里还有别的牌。
他看向潘西。帕金，把你整理的东西给大家看看。
潘西把那张羊皮纸展开，放在桌子中间。
裴肃在灵政司有二十个以上的人。她说，覆盖禁止滥用魔法司、法律执行司、教育司。最关键的三个——卡罗、沃林顿、帕金斯夫人。卡罗是禁止滥用魔法司司长，手里有裴肃送的诅咒酒杯。沃林顿是法律执行司副司长，欠马尔科家族赌债，能签逮捕令。帕金斯夫人跟裴肃有不正当关系，她丈夫是灵政司副部长。
这三个人就是裴肃在灵政司的支柱。维克多说，拔掉任何一个，他的网络就会出漏洞。
还有一件事。潘西说，裴肃在推动灵政司对维克多动手。非法持有黑魔法材料——蛇怪毒液。沃林顿签逮捕令，卡罗做违禁品鉴定。如果走通这条线，维克多可能面临逮捕。
房间安静了几秒。
他敢？威尔克斯的语气不像在问，更像在确认。
他急了。维克多说，校董会那条路走不通，他在找别的出口。一个被逼急的人会犯错——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犯。
威尔克斯，逆渠这边什么情况？
威尔克斯站直身子。东区完全在我们手上。马尔科家族派来盯梢的三个人，两个被我换掉了班次，另一个上个月回了庄园。他们现在对东区的情报至少滞后两周。
古董店呢？
查清了。威尔克斯说，老板叫莫尔坦，裴肃年轻时候的朋友。以前帮裴肃处理过脏活——来源不明的物品销赃、伪造出处证明。现在在逆渠开店，表面卖古董，实际帮马尔科家族洗钱。每个月有一笔固定金额从古董店的账上转到裴肃的私人金库。
账目能拿到吗？维克多问。
莫尔坦的账本在店里保险柜里。我的人在找机会。威尔克斯说，不过那家伙警觉得很，保险柜上加了三层咒锁。
不急。维克多说，先盯着，等时机到了再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逆渠的街道在月光下空荡荡的，偶尔有黑影从巷子里闪过。
现在说计划。维克多转过身，分三步走。
第一步——收集证据。家灵复制地窖物品的影像，这是核心证据。威尔克斯拿到莫尔坦的洗钱账目，这是资金链证据。两条线并行。
第二步——泄露消息。不直接举报。维克多看着潘西，帕金斯夫人。她是教育司官员，跟裴肃的关系如果被她丈夫知道——
她丈夫一定会闹。潘西接上，灵政司副部长闹起来，动静小不了。裴肃的注意力会被迫转到这边。
维克多说，他一慌，就会去处理灵政司那边的烂摊子。地窖的东西、洗钱的账目——他得花时间收拾。而我们就在他收拾的时候出手。
第三步呢？墨荆问。
反击。维克多说，裴肃一直在打我们——校董会、灵政司、逆渠。他没停过。现在轮到我们了。
具体做什么？潘西问。
维克多没立刻回答。他回到桌边，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又放下。
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禁室已经打开两次了。维克多说，根据我的判断，很快会有第三次。
威尔克斯皱眉。禁室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维克多说，第三次袭击发生的时候，整个霍格瓦茨都会乱。褚玄微的压力会到顶点，校董会被迫介入，灵政司也会派人调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禁室上——那个时候，裴肃的防线最薄。
他停了一下。
第三次袭击——我要让裴肃·马尔科在那一天，把所有代价一起付清。
房间安静了。蜡烛的火焰晃了一下。
时间够吗？墨荆问。
家灵下周动手。威尔克斯盯莫尔坦的账本。帕金准备帕金斯夫人那条线——但不要动，等我通知。维克多说，所有人在同一个时间点一起发动。早一天晚一天都不行。
明白了。潘西站起来，收起羊皮纸。
威尔克斯和墨荆也先后离开。
维克多最后一个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逆渠的风带着铁锈和旧木头的味道，从巷子深处吹过来。
手里有家灵的情报、潘西的关系图、威尔克斯对逆渠的控制。三条线交织在一起，每一根都攥着裴肃的要害。
但他知道裴肃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一个经营了几十年的纯血家族家主，手里的牌远不止这些。
棋局已经摆好了。接下来就是等——等第三次袭击，等裴肃露出破绽。
维克多拉上外套领子，走进逆渠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