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家族落寞了,但是贵族头衔还在。
这也是2号马甲身上,陆昭最看重的东西。
当务之急要做的,自然是恢复与贵族头衔所匹配的家族声望。
8月21日,
爱德华通过一名骑士桥开古玩店的老板,找到了格雷庄园如今的持有者。
庄园在1958年那场遗产税危机中被卖给了一位苏格兰威士忌酒商。
酒商在六十年代初的威士忌泡沫中发了财,
一心想过上贵族式的生活。
但科茨沃尔德潮湿的冬天、无休止的维修账单、以及当地老派乡绅对他这个“北方暴发户”的冷遇,
让他很快就厌倦了。
这里的当地老派绅士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融不进的圈子不能硬融。
到1971年,他把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加勒比海的一座私人岛屿上,
格雷庄园则交给一个本地管家打理,
那管家只负责开窗通风和驱赶偶尔闯入的流浪汉。
经过两周的谈判,爱德华以四十七万五千英镑(720万港元)的价格购回了格雷庄园。
这个价格在1971年的英国乡村地产市场上不算高,
因为庄园的状况实在是太糟了。
紧接着,爱德华雇佣了全英国最好的古建筑修复工匠团队。
这批人刚刚完成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的修缮工程,
对科茨沃尔德地区的传统建筑工艺了如指掌。
爱德华的要求近乎偏执,这是英国老伦敦贵族应有的品质。
他要求所有的石灰砂浆必须按照18世纪的配方现场调制;
屋顶的石板必须从原产地科茨沃尔德采石场重新开采;
主客厅里褪色的丝绸墙布,必须由里昂的家族工坊按照当年的纹样重新织造。
修旧如旧。
他不允许任何现代材料出现在修复工程中,
即使它们更便宜、更耐用。
消息很快传遍了格洛斯特郡,
又从格洛斯特郡传到了伦敦。
科茨沃尔德的老派乡绅们一开始对这个自称格雷伯爵继承人冷眼旁观,
毕竟每年都有几个发了财的美国人或阿拉伯人试图用金钱闯入英国的乡村俱乐部,
但大多数人不出几年就会因为无法适应而悄然离开。
但爱德华·格雷显然不是外来者。
他是格雷伯爵真正的后裔,
是这个地方一百五十年来真正的守护者家族的继承人。
到11月,修复工程的主体部分基本完成。
爱德华站在庄园主客厅的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被修葺一新的意大利式花园,
终于感觉到自己在这个世界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
光找回庄园,还不足以让爱德华真正融入顶级贵族圈,
他还需要加入绅士俱乐部。
伦敦圣詹姆斯街的绅士俱乐部是英国权力体系中最神秘也最排外的组成部分。
它们不是普通的会所,
在这些地方,
历代首相、内阁大臣、大主教、海军元帅们曾一边喝着波特酒,一边决定帝国的命运。
而怀特俱乐部,
是这条街上最古老、最高傲的俱乐部。
它成立于1693年,经历了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七年战争、拿破仑战争、两次世界大战,
它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历史博物馆。
爱德华的曾祖父查尔斯·格雷伯爵曾是该俱乐部的资深会员,
从1880年代一直到他去世。
俱乐部档案室里至今保存着查尔斯捐赠的一幅狩猎油画。
这幅画,将成为爱德华的敲门砖。
他不需要像一个新晋富豪那样填写入会申请表。
他以“查尔斯·格雷伯爵曾孙”的身份,
给俱乐部秘书写了一封措辞谦逊但不卑不亢的信,
信中说明他已购回家族庄园,
希望对祖先曾长期驻足的俱乐部进行私人拜会。
机会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俱乐部秘书很快就回信了,
信中表达了对格雷家族的尊重,
但是按照俱乐部的规定,
新会员的加入,必须由至少一名老会员的引荐保证才行。
不过秘书告诉他不用气馁,因为全英国最大的地主之一威斯敏斯特公爵表示愿意为年轻的朋友做导览。
这正是爱德华需要的那位引路人。
威斯敏斯特公爵是英国上流社会的核心人物,
他的背书能让任何关于格雷家后人的怀疑烟消云散。
会面那天,
爱德华做了一件看似不起眼但极为聪明的事。
他没有穿现代剪裁的西装,
而是穿了一件曾祖父留下的旧式双排扣晨礼服,
这件礼服出自萨维尔街最老牌的裁缝亨利·普尔之手,
是查尔斯·格雷在1890年代订制的。
礼服的剪裁略微过时,
但每一针每一线都诉说着一段历史。
而爱德华的小巧思也迎来了回报,
刚见面,威斯敏斯特公爵就注意到了这件礼服,
只用一眼就说出了它的来历:
“亨利·普尔,真正的萨维尔街,现在没几个人穿得出这个味道了。”
一周后,怀特俱乐部委员会投票通过了爱德华·格雷的入会申请。
消息在伦敦社交圈引起了短暂但广泛的讨论。
圣詹姆斯街的另一家老牌俱乐部布鲁克斯随之也发来了一份会员邀请,
没人愿意承认自己慢了一步,
但他们更不愿意让怀特俱乐部独占这位新贵。
至此,爱德华·格雷已不再是孑然一身。
他拥有了进入英国权力心脏的通行证。
在这个只有三千平方英尺的俱乐部里,
有可能会遇到一名内阁大臣、一位劳埃德银行董事或者一名退役海军上将,
而他们的统一称呼,将是“老格雷的曾孙”。
英国人就是这么的奇怪,
即使历史吞没了一切,
可只要你的贵族血脉还在,
对方总能找到与你亲切的话题。
陆昭用了半年时间,
帮爱德华找回了曾经属于伯爵的荣耀家史。
而这是关键且必要的,
一个拥有钟鸣鼎食家族史的英国人,将为他接下来的商业布局产生极大的便利。
当然,光有头衔和历史还不够,
爱德华还要有这个世界上最锋利的武器,
钱。
1971年的伦敦金融城,
正处在一个微妙的历史节点。
大英帝国的贸易网络已经瓦解,
但金融城作为全球金融中心的影响力并未消散。
老牌英资银行和投资公司拥有百年积累的国际客户网络、跨境清算能力和信誉评级,
这些都是新兴市场无法复制的优势。
但与此同时,
这些老牌机构的经营策略极为保守,利润微薄,股价低迷。
许多老股东在通胀压力下急于套现,
却找不到合适的买家。
这为爱德华创造了最好的切入点。
他通过伦敦最负盛名的商业银行家西格蒙德·沃伯格爵士引荐,锁定了三家潜在的收购目标。
西格蒙德·沃伯格爵士所创建的投资银行曾在六十年代主导了英国铝业公司收购战,是金融城公认的顶尖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