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此刻早已六神无主,半点不敢耽搁,连忙踉跄着起身,声音带着哭腔。
“小师傅,我该怎么做?”
“我都听你的。”
云糯糯小手攥着朱砂符,收好放进碎花小布包,软软点头:“先去你家。”
姜行宇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入手一片冰凉,男人的身子虚得像一张薄纸,轻轻一碰都摇摇欲坠。
他压低声音跟陆屿嘀咕:“他就是一个冰窖,好冰。”
触碰到他的那一刻,立马甩了甩自己的手。
陆屿眸色沉冷,微微颔首,目光始终锁定男人颈后那道若隐若现的雪白狐影。
那妖物受了轻伤,此刻收敛了戾气,却依旧死死吸附在人身上,像附骨之疽,藏在阴影里伺机而动。
三人快步跟着男人回了家。
空气冷得刺骨,那股甜腻又腥臭的脂粉味充斥全屋,闷得人头晕发昏。
男人立马关上门,浑身止不住发抖,慌忙看向云糯糯:“小师傅,接下来、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你去床上躺好,闭眼睡觉就可以啦。”
“你不用怕,安心入梦就好。只有你睡着了,那只狐狸才会彻底现身,我才能抓住它。”
男人吓得心脏狂跳,满脸忐忑:“我……我睡着了,它会不会趁机害我?”
“不会的。”云糯糯摇摇小脑袋,黑亮的眼睛干干净净。
男人深呼吸一大口气,死马当活马医。
不如此,迟早还是得死。
随着男人彻底沉入梦乡,屋内的氛围骤然变了。
原本淡淡的粉白妖气瞬间汹涌翻涌起来!
妖雾从男人周身毛孔钻出,缠绕在他枕边床榻。
他眉心缓缓泛起一层暧昧的粉色光晕,神色渐渐放松,嘴角甚至下意识勾起一丝沉溺的笑意——他已经坠入了狐魅编织的旖旎美梦。
颈后蛰伏的狐影瞬间活了过来,虚影不断膨胀、凝实,雪白的狐毛愈发清晰,阴冷的妖气顺着梦境通道疯狂蔓延。
“来了。”
陆屿目光落在一旁静静站着的小不点身上,语气温和:“师傅,可以入梦了吗?”
云糯糯轻轻“嗯”了一声。
她走到客厅的软凳上坐下,小手平平放在膝盖上,轻轻闭上眼睛。
小小的身体瞬间变得松弛柔软,呼吸绵长平缓,如同熟睡的孩童。
而她眉心一点莹白灵光骤然亮起!
一道小巧玲珑、通体澄澈的透明元神,从她眉心缓缓飘出,径直朝着卧室那片粉色梦境结界钻了进去。
下一瞬,天地翻转。
刺骨的甜香瞬间将她彻底包裹。
入眼便是一片极尽奢靡的古色庭院。
雕栏玉砌,繁花满枝,晚风温柔,月色皎洁,处处都是温柔缱绻的氛围感,美得让人沉溺心神。
耳边萦绕着轻柔婉转的女子轻笑,软糯缠绵,勾人心魄。
庭院中央的石亭里,一道身姿窈窕的白衣女子斜倚而坐。
她长发及腰,眉眼绝色倾城,肌肤白得似雪,一袭素白长裙随风轻扬,眉眼含情,顾盼生辉,看着温柔又深情。
此刻她正依偎着那名年轻男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男人的侧脸,眉眼间满是温柔眷恋,可眼底深处,却藏着无尽的贪婪与阴毒。
男人闭着双眼,一脸沉溺放松,完全沉浸在温柔乡中。
察觉到外人闯入,白衣女子动作骤然一顿。
她缓缓抬眸,绝美的脸庞依旧带着浅笑,可那双漂亮的眼眸,瞬间变成了纯黑竖瞳,冰冷、妖异、残忍,毫无半分人气!
周遭温柔的月色瞬间黯淡下来,盛放的繁花瞬间枯萎凋零,习习暖风化作刺骨阴风!
整片温柔旖旎的梦境,瞬息沦为阴森诡异的妖域!
“哪里来的小娃娃,敢闯我的梦域?”
女子声音依旧轻柔婉转,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字字裹着阴冷妖气,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庭院里。
她缓缓起身,周身白裙翻飞,无数雪白狐毛从她裙摆间飘散而出,地面阴影疯狂扭曲暴涨,隐隐浮现出一条巨大的狐尾轮廓,在阴影里狰狞甩动。
云糯糯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脸,半点不怕这妖异骇人的景象
“你害人,你还有理了?”
白衣狐魅闻言,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娇媚又阴森,听得人头皮发麻。
“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道士,也敢管我的事?”
“我与曾郎相守半月,他心甘情愿陪我缠绵,自愿供我阳气,与你何干?”
话音未落,她周身妖气骤然暴走!
漫天粉白妖雾化作无数细密锋利的妖气针,密密麻麻朝着云糯糯射来。
同时巨大的狐影从她身后轰然撑开,遮天蔽日,腥臭阴冷的狂风席卷整座梦境庭院,妖力滔天,试图瞬间碾碎这个闯入梦境的云糯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