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也才二十出头,只是身形消瘦得脱了形,背脊佝偻塌陷,明明是初秋的天气,他却穿着厚厚的长袖外套,浑身微微发抖,脸色是一种毫无生机的灰白,眼下青黑浓重得像晕开的墨。
来往行人步履匆匆,没人留意这个面色诡异的年轻男人,只当他是身患重病、体虚乏力。
可在云糯糯眼中眼里,这分明就是精气快被吸干了的模样。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轻薄又阴媚的粉白妖气,丝丝缕缕缠在四肢百骸、七窍经脉之中。
最刺眼的是他颈后,显现出一道虚幻的狐形虚影,死死缠在他脖颈,像贪婪的寄生之物。
还有那股若有似无的狐狸骚气,混杂着阴气与脂粉的诡异甜香,阴冷黏腻,久久不散。
是狐魅缠人。
姜行宇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热闹的桥边,男人走近的瞬间,周遭的风都冷了几分,连喧嚣的人声都仿佛隔了一层薄雾。
他收起了方才的闲散,下意识站直身子,悄悄往云糯糯身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对着陆屿耳语:“不对劲,这人身上好大一股味。”
陆屿眸光微沉,温润的眉眼覆上一层冷肃。
男人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挪到小摊前,缓缓蹲下身。
他蹲下来的瞬间,那股阴冷的甜香骤然变浓,扑面而来,让人胸口发闷、头皮发紧。
他眼神涣散,目光空洞地落在小小的云糯糯身上,声音沙哑干涩,气若游丝,像是许久没有好好说话:“小、小师傅……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到底是怎么了?”
“我去遍了医院,全身检查做了个遍,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
“可我就是睡不着、吃不下,心慌心悸,浑身发冷,一天天越来越虚,总感觉……有东西跟着我。”
男人说着,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眼底翻涌着深深的恐惧与绝望。
这半个月来,他都寝食难安,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监视着他。
云糯糯仰着白嫩的小脸,黑亮的眼眸静静望着他,软糯的声音却说出最扎心的话。“小哥哥,你不是生病了。”
男人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缩,死死盯着云糯糯,嘴唇哆嗦着:“那、那我是怎么了?”
“你被狐狸精缠上了。”
云糯糯一字一句缓缓道出真相。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安分缠在男人颈后的狐形虚影,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桥面的晚风瞬间静止,周遭的烟火气息一扫而空,刺骨的阴冷瞬间笼罩这片小小的摊位。
男人身后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浮动,一道模糊的雪白狐影骤然凝形,一双漆黑狭长的妖瞳,无声无息地从男人肩头探了出来!
那虚影没有完整面容,只有一团朦胧雪白的狐毛轮廓,可那双眼睛,却带着极致的娇媚、阴毒,死死锁定着盘腿而坐的云糯糯!
它藏在男人身后,不敢显露全貌,却透着滔天的戾气,似乎在警告云糯糯,不许多管闲事。
男人完全毫无察觉,依旧满脸茫然绝望,只觉得突然浑身冰寒,汗毛直立,冷得牙齿都在打颤:“狐、狐狸精?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招惹过这些东西……”
“你没主动招惹,是她主动找你的。”
云糯糯小小的眉头轻轻蹙起,认真看着他憔悴的面相。
“你最近是不是夜夜做春梦?梦里有个漂亮的女子与你诉断衷肠?”
男人浑身一震,整个人彻底呆住,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件事,是他藏在心底最深、最难以启齿的秘密!
连日来,他每晚都会坠入同一个旖旎梦境,梦里女子貌美倾城,温柔缱绻,百般温存,让他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他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从未想过,这根本不是梦!
“是……是的……”男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布满惊恐,“我夜夜都能梦到她………”
“普通妖物吸精气,几日便会收手。可这只狐魅,是恋缠之妖。”
“她看中了你身上的阳气,夜夜入梦纠缠。”
“你越是沉溺梦境,心神越是失守,阳气漏得越快。”
“再缠上七日,你的精气就会被彻底吸干,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你。”
男人瞬间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巨大的恐惧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衣物,后背凉得透彻心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日渐衰败、查无病因的体虚,夜夜难安的心慌,全部都是这狐妖作祟!
就在这时!
男人身后的狐影彻底暴怒!
刺骨的阴风猛地卷起地面的细沙落叶,呼呼刮过桥面!
男人身后的雪白狐影骤然变大,轮廓愈发清晰,毛茸茸的狐尾虚影狠狠甩动,阴冷的脂粉腥香疯狂肆虐,一股魅惑人心、搅乱神魂的妖力直直朝着云糯糯扑面而来,试图迷惑孩童心神,逼她闭嘴退避!
她小脸一绷,半点不惧,反而抬着清澈的眼眸,冷冷对上那双漆黑妖瞳。
“妖怪,滚回去!”
“啊——!”
一声尖锐刺耳、细如女子又凶戾至极的怪响,凭空在风中炸开!
那雪白狐影被灵光重创,瞬间扭曲溃散,虚影变得透明淡薄,缩在男人身后,不敢再肆意造次。
却还是死死缠着男人的脖颈,不肯离去。
它不肯放弃这口养了许久的精气口粮。
姜行宇看得头皮发麻,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这东西比刚才大宅妖还要阴邪可怖!看不见摸不着,藏在梦境里害人,简直防不胜防!
云糯糯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抽出三张朱砂镇邪符,小手捏得稳稳的,语气依旧软糯,却无比坚定:
“小哥哥,她已经缠你半个月,根基扎得深,普通护身符镇不住。”
“我可以帮你收了她。”
“但要今天晚上才行。”
男人早已被恐惧击溃,连连点头,眼泪都快要吓出来:“好好好!只要小师傅能救我!”
“怎么样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