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司机大头仔已经开着韩宾的车,前往夜归人会所交接事务。
车厢内寂静无声。
苏子文望着前方路况,眸光锐利如刀。
“接下来这盘棋,得好好下了。”
车轮碾过会所前的石板路,停稳。
苏子文刚推开车门,一股热浪裹挟着烟酒气扑面而来。
阿东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门口,见他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文哥。”
声音不大,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恭敬。
“老大在哪?”
苏子文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冷冽。
“二楼VIp包间。”
阿东侧身让路,“您直接上去就行。”
苏子文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大头呢?没把韩宾引到五楼去?”
那是洪兴核心成员活动的专属区域,一楼到四楼虽然也热闹,但那是给外人看的戏台。
自家兄弟办事,哪有跑去二楼这种半公开场合的道理?
阿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苦着脸解释:“文哥,真不能怪大头。
是宾哥自己执意要去二楼,说那边灯红酒绿的有气氛,不想太沉闷。”
这细节阿东心里门儿清,他全程盯着,根本插不上嘴劝。
“行,知道了。”
苏子文没再多问,既然当事人乐意,那便随他。
失礼与否,全看怎么圆场。
“带路。”
穿过喧嚣的大厅,踏上旋转楼梯,周围的嘈杂声逐渐被厚重的隔音门隔绝。
推开包厢门的瞬间,暧昧的灯光洒进来。
韩宾坐在沙发 ,手里晃着酒杯。
而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十三妹正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苏子文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按原定的局,她这时候应该已经走了才是。
“哟,你也在这?”
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十三妹眼皮都没抬,冷冷甩过来一句:“怎么,碍着你和某人幽会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苏子文轻笑一声,迈步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谈什么幽会,倒是你,坏了韩宾哥的兴致?”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洪兴内部谁不知道韩宾对十三妹那点心思?虽未挑明,但也绝不是秘密。
十三妹转过头,那双桃花眼忽闪忽闪地盯着韩宾,嘴角勾起一抹娇嗔的弧度:“宾哥,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
韩宾喉结滚动了一下。
面对这种直球攻击,哪怕是他这种 湖,心脏也不由得漏跳半拍。
那双眼睛里藏着钩子,撒娇的姿态更是拿捏得死死的。
“瞎说什么!”
韩宾猛地站起身,指着天花板发誓:“天地良心!我和她清清白白!”
说完,他转头狠狠瞪向苏子文,眼神里满是警告:小子,别乱说话。
其实韩宾心里清楚得很。
男人喜欢漂亮女人,天经地义。
他对十三妹确实有意思,但那更多的是生理上的冲动和逢场作戏的乐趣。
两人既不同居,也没确立关系,也就是嘴上说说,真要是动了心,那就麻烦大了。
这话绝对不能当着十三妹的面吐露半个字。
“宾哥说得对。”
苏子文立刻接话,一脸正气凛然:“老大向来作风正派,最讨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
韩宾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看向十三妹:“听见没?连阿文都这么说了……”
十三妹挑眉,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就在这时,苏子文突然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平时不都是那些女孩子倒追宾哥吗?今天怎么换口味了?”
这句话像是个回旋镖,精准地扎进了韩宾的要害。
韩宾僵在原地,表情瞬间僵硬。
怎么回答?
说是人家主动?显得他没本事。
说是被动接受?又显得他不够爷们。
苏子文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逗你的。”
笑声戛然而止,苏子文收敛神色,径直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
玩笑归玩笑,该办的事还得办。
他抬头看向韩宾,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宾哥,走私那条线,咱们得好好盘一盘了。”
倒爷这行当,水太深。
跟社团里那些明争暗斗不一样,苏子文以前压根没碰过这块肥肉。
要是没个老手在前面探路,外行很容易踩进坑里,而且一陷就是万丈深渊,想爬都难。
好在现在有韩宾这位熟人在旁边引荐,局面顿时明朗了不少。
“行,既然你问了,我就给你把底细透透。”
韩宾盯着苏子文的眼睛,语气沉缓。
“这几年,走私这条线的盘子越铺越大,吃进去的钱也越来越多。
我之前特意让人去摸过底,结果吓我一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可能没察觉,这堆利润的大头,其实是从内地那边刮来的。”
“内地?”
十三妹眉头紧锁,一脸不解。
她见过不少从大陆过来的亲戚朋友,一个月也就挣几个铜板,哪来的油水?
“一点不假。”
韩宾用力点头,眼神锐利:“每天都有大批货船往内地送,涵盖方方面面。”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物资,只要进了内地,根本不用愁销路。
那利润空间,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这里面的门道,得看汇率差。”
韩宾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内地的资金流转和m金是挂钩的,两边的折算比例几乎没差距。”
“举个栗子,你们就懂了。”
“假设一台电视机,在这儿卖一千港币。”
“可一旦运到内地,转手就能卖出一千五到两千块人民币。”
“咱们按最低的一千五来算。”
“根据现在的人民币汇率,这一千五人民币,折合美元大概是一千块。”
“再把美元换成港币,按一比四点一的汇率算,那就是四千六百港币。”
“看见没?”
韩宾声音开始发飘,胸口剧烈起伏。
“原本只值一千块的破铁壳子,到了内地,随手一转手,净赚三千六!”
这数字太惊悚了。
十三妹瞪大了眼,看着韩宾,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这种暴利,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真有这么邪乎?”
韩宾重重点头,神色肃穆:“我要是敢拿这种事骗你们,天打雷劈。”
苏子文听完,默默点了点头。
记忆中的历史数据没错,当年的汇率确实就是这么离谱。
“怎么样,阿文,动心了吗?”
韩宾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苏子文。
“废话,谁会跟钱过不去?”
苏子文沉思片刻,突然正色问道:“不过宾哥,咱先把丑话说前头。”
“俗话说亲兄弟明算账,有些规矩得立好。”
“按理说,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简直是捡钱,你为啥要拉我入伙?”
如果韩宾这时候开始扯什么兄弟情义、患难与共,苏子文直接掉头就走。
这种话听听就算了,千万别走心。
尤其是在江湖上,人心隔肚皮,指不定什么时候背后就挨一刀。
“既然你问得这么直接,我也不藏着掖着。”
韩宾面色凝重,身体微微前倾。
“这摊子活儿太大,我一个人扛不住。”
“而且里面牵扯的关系错综复杂,光靠我这点人脉,根本推不动。”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据我所知,东南亚那边的一些大鳄,也已经盯上这块肉了。”
身为洪兴十二席大佬之一,他盘踞葵青,江湖名头确实硬。
可若拿那些挥金如土的大鳄来比,这点分量连垫脚石都算不上。
正因如此,他急需寻个能托付后背的盟友。
这人选,得知根知底,必须绝对信任。
他在十二人圈子里来回掂量,心思转了几遭。
起初,他也动过找太子的念头。
毕竟太子在洪兴内部,实力断层领先。
但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亲弟弟恐龙都没带,怕的就是那家伙办事不靠谱,反倒成了拖油瓶。
左思右想,韩宾目光锁定苏子文。
论手腕,论手下那帮兄弟的战斗力,苏子文都是顶流。
两人若抱团,这潭水再深也能蹚出个动静。
“阿文,搭把手?”
韩宾盯着对面那张脸,眼底全是热望。
要是被拒,这险就得他一个人冒。
孤军奋战,不仅事儿难成,规模也做不大。
苏子文没立刻接话,沉默几秒后,吐出个干脆字:
“干。”
紧接着,眼神凌厉起来:
“不仅要干,还得往死里干!”
“凭什么那些大捞家把持着财富自由?咱们就不能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