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皮看了眼时间。
“还有半小时。”
陈浩南抬手扫了一眼腕表,冷哼一声,“算你这次没掉链子。”
“南哥,您看我哪次办过砸锅的事?”
山鸡拍着胸脯打包票。
“等这回事情办妥,以后在这地盘上,你就是真大哥。”
“谁跟你说回来要争那个位置,在咱们心里,南哥才是唯一的头儿。”
大天二轻哼一声,视线没离开陈浩南,神情透着股认真劲儿。
“不过南哥,外面风声紧,都说要是这回任务干得漂亮,你回去就能坐进话事人的席面了。”
山鸡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急切地插嘴:“真有这好事?谁散的消息?”
话事人?
洪兴规矩森严,一共就十二个席位,南哥真能挤进去一个?
“那天碰巧听见b哥和蒋先生嘀咕,隐约带过这么一句。”
大天二语气也有些迟疑,他自己都没底,所以才特意来探探口风。
“确实如此。”
陈浩南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笃定,“九龙区的老叔准备抽身,只要这次行动够出彩,回港后拿下的几率极大。”
这事儿其实早有铺垫,这些年他为了社团拼杀不少,大佬b之前也私下透过底,否则他不会把这事看得这么重。
“那敢情好!南哥真要上位,看苏子文还敢怎么蹦跶。”
包皮兴奋得满脸通红,在他看来,苏子文那点资本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南哥成了九龙扛把子,那些曾经趾高气扬的人都得低头。
“收着点心思,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拿下丧彪。”
陈浩南脸色一沉,打断了众人的遐想,随即转头看向山鸡:“家伙事儿都带齐了吗?”
“妥了。”
山鸡随手将手里的行李袋往地上一扔,拉链拉开,寒光乍现。
“足足十多把片刀,备用充足,万一卷刃了随时换。”
陈浩南眉头微挑,略显意外:“全是用刀的?”
“不然呢?对付丧彪这种角色,上次用片刀收拾巴闭挺顺手,这次照旧呗。”
山鸡倒没想那么多,觉得简单粗暴最有效。
“随你们吧。”
陈浩南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到了澳门再随机应变,找准机会动手就行。”
兵不厌诈,手里有家伙总比赤手空拳强。
半小时的光景过去,陈浩南盯着包皮,神色愈发凝重:“说好的船呢?九点半的约定,现在都快十点了,影子都没见着。”
他紧紧蹙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是不是记岔了?”
包皮也有些发懵,挠着头解释:“不会啊,这时间是我和大天二专门找福伯敲定的,他安排的行程,出不了错。”
福伯在圈子里人脉通天,加上他们平时关系铁,彼此信任度极高,按理说不该掉链子。
“来了!船来了!”
忽然,包皮手指猛地指向漆黑海面,声音陡然拔高。
众人顺着方向望去,只见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艘亮着昏黄灯光的小艇正破浪而来。
“总算到了,赶紧上船。”
几人手忙脚乱地收拾装备,迅速登船。
陈浩南忍不住开口抱怨:“说好九点半,拖到现在,我还以为你们放鸽子了。”
“抱歉,最近水警查得太严,为了避风头,不得不绕远路,让您久等了。”
老艄公咧嘴一笑,神情自若。
“多绕些路不算什么,只要能把人平安送到地界,便是好船。”
陈浩南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半句。
江湖水浑得很,他向来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更没跟水上警察打过照面。
既然对方敢把话说到这份上,那便信其三分吧。
“原定的时辰是凌晨三点抵澳,如今看来,怕是得耽搁一阵子了。”
船家面露愧色,目光有些闪烁:“若是几位爷急着办事,不如另寻他法?”
“无妨,迟点就迟点。”
陈浩南随意摆了摆手,神色平淡。
反正去澳门也不是为了立马动手,还得先摸清底细,再布新局,晚半天也无伤大雅。
“那就起锚。”
随着一声令下,小船划破水面,朝着对岸疾驰而去。
……
夜风带着湿气,在狭窄的船舱里回荡。
经过整整一夜的颠簸摇晃,众人昏昏沉沉地熬到了将近四点半。
此时天色未亮,正是黎明前那段最让人压抑的死寂时刻。
“还要多久才能靠岸?”
陈浩南睁开眼,低声问道。
“半个钟头不到。”
听完这话,陈浩南点了点头,伸手推醒了身旁睡得正沉的山鸡几人。
“还有半小时,准备上岸。”
转头看向大天二,他压低声音问道:“接应的人选,是你安排的吗?”
澳门毕竟不是 ,没有本地洪兴的眼线,两眼一抹黑根本玩不转。
“阿强负责对接。”
大天二给出了答案。
听到这个名字,陈浩南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虽然阿强不是大佬b的心腹,但他是陈耀的人。
而陈耀与大佬b都是蒋天生的左膀右臂,这条关系链足以让他信任这个陌生人。
半小时后,船头触碰到了坚实的堤岸。
陈浩南、山鸡、大天二,连同包皮和巢皮,五人手握兵刃,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枯黄的荒草地,最终汇入了主干道的阴影中。
“强哥!”
刚踏上柏油路面,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阿强伫立在路边,身后停着两辆黑色的轿车,引擎早已熄火。
“可算等到你们了!”
阿强掐灭指尖的烟头,大步上前,给了陈浩南一个结实的拥抱。
“我从三点一直守到现在,生怕你们路上出了岔子。”
“别提了,最近水警查得紧,船只能绕道走,这才晚了些。”
“没事,活着到地方就好。”
阿强松开手,从兜里摸出一串钥匙,递到了陈浩南面前。
“前面那辆面包车的钥匙,拿着。
我不陪你们走了,手头还有点私事要处理。”
“成。”
陈浩南接过钥匙,顺手抛给了旁边的巢皮。
……
目送车队消失在夜色尽头,阿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对不住了,兄弟,身不由己。”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转身回到车内。
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通话简短,只有寥寥数语,随后挂断。
“收到。”
做完这一切,阿强踩下油门,驾车驶离原地。
……
与此同时,车厢内气氛沉闷。
陈浩南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吩咐巢皮就近找家酒店落脚。
昨晚在船上根本没睡踏实,此刻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明白,南哥。”
巢皮答应了一声,透过挡风玻璃向外张望,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鬼天气,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好在路况还算不错。”
“别抱怨了。”
坐在副驾驶的山鸡随口插话,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这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罢了,等太阳一出来,天自然就亮了。”
天光微亮,晨曦刺破薄雾,视野随之开阔。
正如山鸡所料,眼下这困局不过是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对于澳门的街巷脉络,巢皮向来是一窍不通。
负责联络的阿强另有急差脱不开身,所以初抵这座城时,他并未贸然乱闯,而是带着人在附近寻了家旅馆落脚。
“就这儿吧。”
陈浩南点头示意,一行人鱼贯而入。
五间客房的手续办妥,众人便聚到了陈浩南的房中。
屋内气氛肃杀,陈浩南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既然人已经进来了,首要目标只有一个——弄死丧彪。”
此行的目的明确且残酷,便是取那恶徒性命。
“南哥,咱们人生地不熟,连丧彪老巢在哪都不知道……”
山鸡面露难色,眉头紧锁。
陈浩南眼神一凛,语气沉了几分:“正因如此,白天绝不能松懈,必须把情报摸透。”
他顿了顿,指向两人:“大天二、山鸡,你们脑子活络,去把丧彪的具体落脚点给我查清楚。”
在这帮兄弟里,陈浩南最信服的便是这两人的机灵劲儿。
“得令!”
两人干脆利落地应下。
接着,陈浩南转头看向另一侧:“包皮、巢皮,你们去熟悉地形。”
他神情凝重,一字一顿道:“只有对路数门儿清,关键时刻才能保命。”
无论这次行动成败,一旦动起手来,势必引来围剿。
若是陷入迷宫般的死角却找不到出路,那就是死路一条。
“明白。”
包皮二人神色严肃,深知此行凶险,不敢有丝毫怠慢。
“好,都听清楚了。
现在六点半,下午三点,准时回到这里汇合。”
陈浩南再次确认时间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