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没说话,手臂收紧,将人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宋棉棉的发顶。
“累不累?还是跟上次一样,想睡会儿?”
宋棉棉眯着眼窝在他怀里,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慵懒妩媚。
“有点渴。”
陆铮抬手拿起桌边温好的水杯,递到她唇边,嗓音低沉温和。
“我喂你。”
温热的白开水入喉,身体舒服多了。
宋棉棉仰头看着陆铮,眼底闪着雀跃:“西红柿已经种稳了,家里攒的罐头瓶子也够多了。我之前跟你说的木头塞子,木匠那边做好了吗?”
陆铮闻言淡淡撇了下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气。
“这么简单的小东西,何须花钱请木工。”
话音落下,他伸手拉开炕柜抽屉。
两只原木杯盖静静躺在抽屉里,木料打磨得平整光滑,盖顶竖着一颗圆润的原木小球当提钮,天然木纹清晰舒展,边缘打磨得圆润细腻,没有半点毛刺。
陆铮随手拿起一只罐头瓶,将木盖轻轻一扣。
严丝合缝,大小刚好。
宋棉棉眼睛瞬间亮了,满眼惊奇看着他。
“你居然还会木工活?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陆铮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得意,面上却绷着神色,故作矜持,语气淡淡的。
“我的本事,往后你慢慢都会知道。”
休息妥当,两人起身忙活起来。
陆铮把一筐筐新鲜西红柿,搬到隔壁主屋。屋内灶台收拾干净,锅具擦得锃亮,正好用来熬制西红柿酱。
张翠莲早早洗净手,守在灶台边等候。
“棉棉,咋熬?你说,我来动手。”
宋棉棉站在一旁指挥,“妈,先把西红柿去皮切块,大火熬开,小火慢慢收稠,中途不停搅拌,别糊底。不用加糖,原汁原味熬出来,放木塞封口,就能存一整个冬天。”
张翠莲手脚麻利,按着她的吩咐有条不紊忙活。
炉火熊熊燃烧,锅里的西红柿块渐渐熬煮出浓郁红汁,酸甜的香气慢慢漫满整间屋子。
趁着熬酱的空档,宋棉棉转头看向陆铮,认真叮嘱。
“你等会儿去村里找人,编一批柳筐。”
她随手拿出一张自己画好的图纸,上面是圆形手提柳条筐,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山上柳条多得是,韧性好、结实耐用。咱们要五十个,筐底铺一层牛皮纸,装西红柿不压果、不磕碰,方便堆放和运送。”
“一个筐三毛钱,五十个一共十五块。”
宋棉棉语气放缓,心里早有盘算。
“这钱不多,留给村里条件困难、手上没活计的老人做,也算给他们添点零碎收入。”
她心里其实已经敲定了人选,只是想听听陆铮的想法。
陆铮几乎没有迟疑,脱口而出。
“找老把头,秦明山。”
“他无儿无女,平日里就在村里看马、守车,工分低也没有来钱的机会。”
宋棉棉眼底满是赞同。
“我心里想的,也是秦大爷。”
两人想法不谋而合。
陆铮当即点头,转身出门去找秦明山。
村里老把头秦明山,独居多年,无儿无女,平日里沉默寡言,性子孤僻,做事却最是认真细致。
陆铮找到他时,老人正坐在牲口棚边晒太阳,手里捻着草绳。
听完陆铮说要编五十个柳筐,秦明山咧嘴一笑,满脸不在意。
“这点小事算啥?我夜里本来就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帮你们编五十个解解闷。”
陆铮跟他说好价钱,十五块工钱。
谁知一提给钱,秦明山瞬间拉下脸,态度强硬,连连摆手。
“不用给钱!乡里乡亲的,帮个小忙还要收钱,那成啥样子!”
“你要是非要给钱,这筐我就不编了,你找别人去!”
老人脾气执拗,说一不二。
陆铮拿他没办法,劝了两句依旧不肯松口,只能折返回家。
回到家,陆铮把情况跟宋棉棉说了一遍。
“老头性子倔,死活不肯收钱,一提钱就翻脸。”
宋棉棉听完轻轻叹气,跟她预想的一样。原以为陆铮提出来,老头会收钱,没想到结果都一样。
陆铮思索片刻,开口道:“既然他不肯收钱,那就等过年,咱们送点节礼。过年的时候单独把他喊过来吃顿年夜饭,咱们好好招待一番。”
“也行。”
宋棉棉点头应下,随后歪着头问道:“秦大爷常年在家,不怎么出门走动吗?看着一个人过日子,应该很孤单。”
陆铮闻言神色微沉,淡淡开口解释。
“他无儿无女,村里人大多势利,看他没有儿子撑腰,总有人排挤他。”
“他自己脾气也硬,说话直来直去,得罪过不少人。村里多数人都不爱跟他来往,久而久之,他就索性闭门不出,独来独往。”
宋棉棉听完心里微动,想起隐居在山洞养病的人参精。
她抬眼看向陆铮,语气柔和,带着几分思量。
“参老爷子一直在山洞里静养养病,身边也没个人说话,同样孤单。”
“我想着,等忙完在这阵子,把大伙请来吃饭。把参老爷子、秦大爷也喊上,介绍他们两人认识认识。”
“两人都是性子孤僻、不爱合群的老人,说不定反倒能聊到一块去。就算做不了朋友,坐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也能解解寂寞。”
陆铮闻言沉默两秒,缓缓点头。
“可以。等这批西红柿酱赶完、筐子编好,挑个天气好的日子,我去接秦大爷上山。”
隔壁屋内,酸甜的果香越来越浓郁。
张翠莲守着灶台,不停搅动锅里红彤彤的西红柿酱,看着浓稠透亮的酱汁,笑得合不拢嘴。
“这酱熬出来真香!冬天配馒头、拌面条,都是顶好的滋味!村里谁家都没这稀罕吃食!”
宋棉棉看着满满一锅红艳透亮的西红柿酱,眼底带着笃定。
这一批西红柿酱一旦做出来,不用多久,定然会在全市疯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