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33大队的几个小混蛋,三小只开始‘分赃’。
他们把林文龙几个人身上的袋子、筐子全卸下来,栗子、松塔、榛子,堆了一地。
小灰把东西分成十几份,在场的孩子们一人一份。
“陆二哥……”
小栓子捧着分到手的果子,声音发颤,“谢谢……”
“谢啥!”
熊二拍着胸脯,“以后有人欺负你,报我名字!”
消息传得飞快,第二天,石砬子村的孩子圈里,‘陆二哥’、‘陆三哥’、‘陆姐’的已经响当当了。
晚饭桌上,熊二兴奋得筷子都拿不稳,把下午的事添油加醋讲了一遍。
张翠莲听得直拍大腿,宋棉棉却放下碗,看着他。
“喜欢跟孩子们玩?”
“喜欢!”熊二点头如捣蒜,“他们都听我的!”
“人家这几天跟着你们一起去后山摘果,是因为下了雪上了冻之后山楂就糠了。为了挣几毛一块的,他们不惜旷课。现在山楂都被摘光了,都去学校上课了,就你们在村里晃荡?”
宋棉棉挑眉,“不如你们仨跟着他们一起去学校吧。”
熊二愣住,嘴里的饭忘了嚼。
“学校……”
他声音小了下去,“我们能去?”
“为啥不能?”宋棉棉看向张翠莲,“妈,您说呢?”
张翠莲想起老人参精的话,三个孩子如今能控制气息,跟常人无异。家里也有了钱,不用怕被人发现……
“去吧。”
她点头同意,语气平常:“学点文化,比瞎混强。”
三个孩子面面相觑,红红先跳起来:“上学!我要上学啦!”
熊二跟着傻笑,小灰嘴角也弯了弯。
屋里一片笑声,宋天娇站在院门外都听得见。
听见陆家破败的小院里,笑声连连,这让宋天娇心里很不舒服。
她穿着新做的呢子大衣,小皮鞋擦得锃亮,手里捏着一张红纸请柬,站在院门外大声喊着:“有人在家吗?”
屋里笑声一停,红红皱着眉,撇嘴嫌弃道:“我们笑的这么大声,还问家里有没人,她耳朵聋啦?”
宋棉棉看见是宋天娇来了,示意孩子们别说话,她站在院墙外看着宋天娇。
宋天娇故意拢了拢身上的呢子大衣,捋了一下新烫的头发。
“姐,我们新房盖好了。三天之后要暖房,请你跟陆铮来吃饭。”
“知青点的人都去。”
宋天娇把请柬递给宋棉棉。
“高叔也去?”
“高大队长当然去!”
宋天娇一脸得意,“我老公说了,要带着村里人一起致富,高叔是头一个支持的。”
“行。”她把请柬收进兜里,“我去。”
宋天娇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灿烂:“那说定了!三天后中午,准时到!”
她转身走了,小皮鞋踩得石板路咔咔响。
红红从门后头探出头,冲她背影做了个鬼脸。
“嫂子,你真去啊?”
“去。”
宋棉棉看着手里的请柬,难为她在这个年代还能买到烫金硬壳的请柬,这请柬没有写字,留着以后自己用。
“为啥不去?看看人家七间大瓦房,咱也学学。”
暖房这天,宋棉棉跟陆铮踩着点到的。
七间大瓦房排成一排,红砖墙、青砖地,在灰扑扑的村舍里扎眼得很。
院门口停着辆挎斗摩托,据说是顾承骁从城里借来的。
七间房,正中两间打通做客厅。
客厅宽敞得能摆四桌席,墙上挂着夫妻二人结婚照片,宋天娇穿的婚纱、顾承骁西装革履。这两个人打扮非常洋气,时髦是时髦,但是在这个特殊时期,如此高调的结婚照,真的不会引来祸事吗?
宋棉棉看着村民们在结婚照前议论,暗暗摇了摇头。
“男女主都是各带光环的人,比不起啊比不起……”
客厅里摆着高低柜,旁边放着两张沙发,沙发上铺着乳白色的沙发垫,沙发中间是茶几,上头摆着搪瓷茶盘、暖水瓶。沙发对面是个长条桌案,上面摆着一台半导体收音机。
客厅东边三间,依次是厨房、主卧。
厨房与主卧中间的墙,整面墙砌成空心,里头盘着烟道。
“姐,参观参观?我的卧室,跟客厅一样,两间打通成一间,耗费了我好多巧思呢。”
宋天娇挽着顾承骁的胳膊,看见宋棉棉盯着自己的新房发愣,脸上笑得春风得意。
“看出来你花了好多心思,感觉设计的很超前。”
宋棉棉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在70年代的农村,能盖室内厕所、浴室的极其少见。
“老老公怕冬天太冷,上厕所洗澡都不方便,特意给我搭建的。”
宋天娇显摆自己受宠,当然不能只有宋棉棉一个观众。招呼众人参观她的主卧,“两间打通,主卧就有将近50平米了。双人床、梳妆台、这边靠墙做了三个大衣柜。”
她推开一扇门,里头整整齐齐挂着十几件衣服,呢子大衣、的确良衬衫、灯芯绒裤子,还有两个手提包
“西边这三间的设计也很巧妙啊,一间书房,还有这间是洗手间。”
宋天娇推开最后一间房的门,语气带着炫耀,“这一间是锅炉房,我们在每个房间的地下都挖了地龙,墙上也修了火墙。”
“以后就算寒冬腊月里,外面零下三四十度,我们有地龙、暖墙,在屋里面依然可以穿着夏天的衣服。不知道有多舒服……”
宋棉棉在洗手间门外,往里探头看了一眼。
白瓷马桶,墙上挂着水箱,还装着个花洒头。她吸了吸鼻子,一股潮气混着水泥味,闷在没窗户的小屋里,散不出去。
村民们第一次看见马桶,都忍不住赞叹起来:“这是城里高级东西,说是坐在上面拉屎呢。”
“那留在这里面,不臭吗?哪有外面厕所干净?”
“你懂个屁,这上面不是有水箱,拉一下绳子就把脏东西冲走了。人家做了下水管道咧……”
“还能在自己家里洗澡,不怕冷吗?”
“挖了地龙,又做了火墙,还能烧锅炉,肯定就不冷。”
“这一冬天得烧多少木头啊,这帮资产家真会享受,就会剥削人……”
“嘘……大队长说,顾承骁有挣钱的法子,要带着村里人一起干呢。你得罪他,不想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