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9月，北京电影学院。
江南重生回来已经三年了。上辈子写网文扑街，送外卖累死。这辈子脑子里装着往后二十多年所有爆款小说和电影。三年写书赚了六百多万，家里换了房，爸妈不用再熬。
他进北电，摄影系，大二。不为别的，就为拍电影。顺便，把上辈子只敢想的女人，都尝一遍。
“哥，沈梦涵出来了！”
王胖子蹲在女生宿舍楼花坛边上，煎饼啃得满嘴油。
江南抬头。沈梦涵从楼里走出来。白t恤，浅蓝牛仔裤，马尾辫。素面朝天，偏偏让后面几个化了全妆的女生全成了背景板。腰细腿长，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江南直接走过去，挡在她面前。
“沈梦涵。”
她停下，抬眼。冷，但真他妈好看。
“你谁？”
“江南，摄影系大二。”他说话从不停顿，“我要拍部电影，叫《我的野蛮女友》。女主定了你。片酬八万，拍完再补两万红包。”
沈梦涵眉头微皱：“你骂我，还是消遣我？”
“都不是。”江南抽出剧本，“第一场，地铁站。女主喝多了，把陌生男人当前男友打，打完蹲地上哭。男人没走，站在她后面，替她挡了一整条通道的风。”
沈梦涵没接。
“看我一眼。”江南说，“我像那种吃饱了撑的，拿电影泡妞的人吗？”
沈梦涵盯着他，沉默两秒：“像。”
江南笑了：“那你看剧本。看完要还觉得像，我以后见你绕道走。”
沈梦涵接过剧本，本来只打算看一页。结果站在太阳底下一页一页翻下去。风吹起她马尾，她一动不动。王胖子在后面眼睛都直了。
五分钟。她合上剧本，眼眶有点红。
“明天中午十二点，三号排练厅。”她说，“过了，我是女主。过不了，我滚。钱一分不要。”
说完转身走了。江南看着她细白的后颈，目光往下滑了半寸。这姑娘，以后得在他片场里哭。
“哥，她眼睛红了！你写的啥啊？”
“一个喝多了打人的姑娘。”江南把烟叼上，“跟我上辈子见过的姑娘差不多。”
路过表演系教学楼时，陈坤和海青从台阶上下来。陈坤先认出江南，冲他点头：“江大才子，听说你要拍电影？”
“拍着玩。”江南脚步没停。
“缺人吗？”陈坤半开玩笑，“我便宜。”
江南回头看他一眼：“你便宜不了。过两年你自己就火了。”
陈坤愣了一下。海青在旁边笑：“陈坤，你是不是长得太好看，把导演吓着了？”
上午十点，摄影系阶梯教室。
杨振国站在讲台上，脸色黑得像锅底：“看看你们拍的东西。爷爷浇花，小猫喝水，食堂大妈炒菜。大二了，你们来北电度假的？”
全班低头。
“江南。”杨振国点名。
江南起身，把dV带递上去。经过第一排时，赵宇阴阳怪气地笑：“大作家交作业了，拍的该不会是键盘吧？”
江南没理。杨振国按下播放。
画面亮了。旧巷子。清晨。光从两栋老楼之间斜切进来，把巷子劈成明暗两半。一个老人坐在门槛抽烟，青烟在逆光里升起来，极慢极慢。
切景。雨夜。同一机位。老人不见了，只剩一把竹椅在雨里晃。水滴从屋檐砸下来，碎在椅面上。
两分钟。没有一句台词。屏幕黑了。
教室安静了五秒。
杨振国把带子倒回去，又看了一遍，然后直接放进自己包里。
“这盘带子，我留了。”他扫了一圈，“你们谁觉得自己能拍出这个，期末我给他满分。”
没人举手。赵宇低着头，耳朵根红透。
“赵宇。”杨振国点名，“你那街舞镜头，回去重剪。剪不明白，平时分清零。”
下课铃响。杨振国经过江南身边，停了一下：“中午来办公室。”
教室里炸了。王胖子一把抱住江南：“哥，杨主任留你带子！我头一回见！”
中午，杨振国办公室。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带子？”杨振国端着茶杯。
“拍得还行。”
“还行？”杨振国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一个摄影系大二学生，交的作业比研究生还稳。我昨晚看得没睡着。”
“就是因为你小子。”杨振国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扔桌上，“顾晚晴，中影制片部。明天上午十点，去中影找她。”
江南拿起名片。
“你是个祸害。”杨振国喝了口茶，“放我这儿，我教不了。放出去，让顾晚晴磨你。她中影最年轻的制片人，眼里不揉沙子。不过你这张脸，磨得动。”
江南收好名片：“老师，电影拍成了，我给你换把新椅子。”
杨振国哼了一声：“先把你那野蛮女友搞定再说。”
江南出了办公室，手机震了。短信，陌生号码：
“明天十二点，三号排练厅。沈梦涵。”
他正往宿舍走，身后有人喊他：“江南！”
回头一看，姚小晨站在银杏树下，齐肩发，杏眼，皮肤白得晃眼。2000年的姚小晨还没后来那么强势，身上带着学生气的青涩。
“听说你要拍电影？”姚小晨走过来，语气挺冲，“为什么不公开选角？就因为在楼下堵了一个沈梦涵，其他人连机会都没有？”
江南看着她，笑了笑：“你倒是直接。”
“我就是想演戏。”姚小晨说，“给我个试镜机会，行不行？我不要钱。”
江南上下扫了她一眼。这姑娘现在还没长开，但那股劲儿已经在了。
“明天下午两点。”江南说，“摄影系五号教室。来的人不少，你挤得进去就行。”
姚小晨眼睛一亮，转身跑了。
晚上八点，王胖子从外面打饭回来，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哥，今晚女生宿舍那边都传疯了。说摄影系那个江南，上午在楼下递了个剧本，把沈梦涵看哭了。现在表演系一半女生都想找你要本子。”
江南夹了口菜：“另一半呢？”
“另一半想睡你。”
江南笑了。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活动脖子。明天上午十点，中影，顾晚晴。明天中午十二点，排练厅，沈梦涵。下午两点，姚小晨还等着。
一个管钱，一个管人，一个送上门。
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