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灾之年百姓易子而食,可这些当官的好歹不会饿死。
说这些当官的因为一些肉而受贿,这简直就是开玩笑!
要是传到皇帝的耳朵里,皇帝说不定都觉得这事离谱呢。
“大胆刁民!”刘知府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你......你竟敢拿一坛子猪肉,来咆哮公堂!”
“你当本官是要饭的叫花子吗?!”
钱掌柜这时候才如梦初醒。
看着满地的猪肉,他吓得扑通一声瘫在地上,连连磕头,把额头都磕破了。
“大人冤枉啊!大人饶命啊!”
“草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猪肉啊!”
“这明明死沉死沉的,跟铁锭子一样重,怎么会全是肉啊!”
钱掌柜哭得撕心裂肺。
满脸都是红油和鼻涕的混合物。
“是陈俊!肯定是陈俊会妖法!大人明察啊!”
刘知府抓起惊堂木,狠狠砸在桌案上。
“一派胡言!”
刘知府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两个王八蛋居然抬着几十斤上好的猪肉来府衙告状?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说他刘知府为了贪一坛子猪肉升堂办案,那他这辈子的仕途就彻底毁了!
“好你个钱多福!”刘知府眼中杀机毕露。
“你诬告朝廷命官,戏弄本府,藐视大宣律法!”
“如今旱情严重,你等商贾不知赈灾,反而拿如此多的酒肉来公堂之上消遣本官!”
“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刘知府根本不给钱掌柜任何辩解的机会,直接从签筒里拔出一根带血的红签。
狠狠掷在钱掌柜的面前。
“左右刀斧手听令!”
“将这刁民钱多福拖出大堂,就在府衙大门外,即刻斩首示众!”
“以儆效尤!”
听到斩首两个字,钱掌柜两眼一翻,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大人!不!我堂妹是......唔唔唔!”
钱掌柜还想提小妾的名字,两个凶神恶煞的衙役已经冲上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像拖死猪一样,直接将钱掌柜倒拖出了大堂。
钱师爷趴在担架上,亲眼看着表哥被拖走。
听着门外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接着是利刃砍断骨头的沉闷声响。
钱师爷的瞳孔猛地收缩。
“大人饶命......属下是被逼的......都是钱多福逼我的!”钱师爷吓得牙齿疯狂打颤,话都说不清楚了。
刘知府厌恶地看了一眼钱师爷。
“把这个刁钻的狗头军师套上重枷,打入死牢!”
“没有本官的命令,谁也不许探视,让他死在里面!”
小妾算什么?自己有不少小妾呢!
钱师爷连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就被衙役用铁链锁着脖子,直接拖进了阴暗的地牢。
而刘知府为了泄愤,直接派人查抄了钱掌柜在小麦县的福运楼。
另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刘知府干脆顺水推舟。
连夜写了一份嘉奖公文,派人快马加鞭送去小麦县,表彰陈俊赈灾有功。
......
这天晌午,一匹快马停在了赵家大院的门口。
陈俊今天没有穿官服,而是换了一身青色的便装,满面红光地走进了赵家的院子。
他这次可是特意放下手头的公务,专门跑了一趟赵家。
一进院门,陈俊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阵阵饭香,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两声。
“县令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正在院子里劈柴的大纲赶紧放下斧头,迎了上去。
二龙也擦着手从堂屋里走出来,满脸好奇。
李青听见动静,从厨房里端着一碗凉茶走了出来,递给陈俊。
“大人大老远跑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吧。”
陈俊接过粗瓷大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将凉茶灌了下去,舒服地打了个嗝。
随后,他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坐下,迫不及待地将省城府衙里发生的那场惊天闹剧,毫无保留地讲给了李青一家人听。
从钱师爷和钱掌柜如何半夜偷走坛子。
到知府大人如何满怀贪婪地当堂开封。
再到最后从红油里掏出满地的大肥肉,导致知府恼羞成怒,直接下令把钱掌柜拖出去砍了脑袋,钱师爷被打入死牢。
所有的细节,陈俊都讲得绘声绘色,痛快淋漓。
大纲和二龙听完陈俊讲完省城里的这段奇遇。
两兄弟都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原来那个钱掌柜被砍头,是因为咱们送的那坛子红烧肉?”二龙摸着后脑勺,觉得这事简直比做梦还邪乎。
大纲也是咽了一口唾沫。
“那钱师爷还真是自己作死,要是他不偷走那坛子肉,说不定还能多活两天。”
李青站在一旁,听完这全部的信息,嘴角只是微微勾起了一抹冷笑。
恶人自有天收,这种心怀鬼胎的贪婪之徒,落得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陈俊双手一拍大腿,笑得畅快。
“那些都是死有余辜的人,不足为惧!”
“李大娘,我这次特意来小麦村,一是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们,让你们心里踏实,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抢你们的配方了。”
“这二嘛,就是我这肚子里,又想念您家那一口热乎饭了。”陈俊毫不见外地笑嘻嘻说道,眼神不自觉地往厨房瞟。
李青看着陈俊这副没有半点官架子的模样,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大人想吃饭,赵家自然是管够的。”
“不过在吃饭前,民妇想带大人去看一样东西。”李青语气神秘地说道。
陈俊来了兴致,立刻站起身。
“哦?李大娘家又弄出什么稀罕物了?快带我去开开眼界!”
李青没有多解释,而是领着陈俊,带着大纲和二龙,一路走出了赵家大院,朝着村东头的那三十亩地走去。
此时正值烈日当头,地面的黄土被晒得直冒白烟。
陈俊跟在李青身后,热得满头大汗。
他心里还在纳闷,这大灾之年的,连根野草都拔不出来,李老太太能带他看什么稀罕物?
可是,当他们终于走到那三十亩地的田头时。
陈俊的脚步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