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稀客,坐,来人上茶”
林守正坐了,也没绕弯子:“吴都统,本官今日来,是有求于你”
吴守业眉毛一挑:“林大人你我同为朝廷命官,有什么事就说吧”
“北莽要南下了”林守正说得直截了当。
吴守业脸上的笑收了收,不过也没太当回事:“林大人,北莽年年都闹腾,去年不也闹过一回?”
“鹰门关没那么容易破”
“我两个儿子刚从北疆回来”林守正看着他。
“北莽十八部在凑兵,四十万骑,曹守将的斥候已经探到了,只是他不敢上报”
吴守业手里那根木棍“咔嚓”一声折了。
“四十万?”吴守业嗓门都变了。
“林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儿子日前刚从鹰门关回来,亲眼见过北莽的斥候摸到营门口来”林守正往前探了探身子。
“吴都统,北莽真破了鹰门关,从关城到鸡鸣县三百里,到时候鸡鸣卫三千人,挡得住?”
吴守业思考了一会,闷声道:“林大人,你说怎么办?”
“你派五百兵给协助我,维持鸡鸣县的治安,负责查路引、验身份,所有进城的人先过你的兵”
“城里有宵小闹事的,我手底下那帮衙役拿人,你的兵在街上巡逻镇场子”
吴守业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五百人从卫所调出去,得郡守同意”
“我私自调兵,回头御史一纸弹劾,我这都统就干到头了”
林守正看着他,耐心解释道“北莽细作混进县城捣乱,卫所出兵协助县衙维持治安,这总说得过去吧?”
“出了事我顶着,上头问起来,你就说是鸡鸣县士兵正常训练”
吴守业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咧嘴笑了:“林大人,都说你敢跟权贵拍桌子,今儿算是见识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林守正笑道。
吴守业站起来“五百人,我让叶雄英带人随你入城,任你调遣”
“如此,那就多谢了”
当晚,吴守业就让叶雄英点起五百人马,随林守正回转城里。
县衙后堂。
林素秋把碗里最后一块肘子肉扒拉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觉得没滋没味了。
她搁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搁在肚子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那盏油灯,半天没动一下。
林昭坐在对面,正拿馒头蘸着红烧肉的汤汁往嘴里送,一抬眼瞧见妹妹这副模样:“咋了,吃撑了?”
“没有”林素秋把脸一扭。
林素心在旁边给林守正斟了碗茶,搁下茶壶,也坐下来。
她方才一直在忙前忙后,这会儿安静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绞着围裙边儿。
林晖吃得差不多了,拿筷子头点了点桌面:“大妹,你这酒楼开张头一天,自己倒是没吃几口”
“吃过了,在后厨尝了菜”林素心笑了笑,笑完了又没话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就剩林昭嚼馒头的声响。
林守正端着茶碗,放下茶碗:“行了,有什么话就说,别憋着。这屋里没外人”
林素心嘴唇动了动,没开口。
林素秋先憋不住了,把身子往前一探,两只手撑着桌沿:“爹,大哥二哥,我想我姐夫了”
林昭一口馒头差点噎嗓子眼里,捶了两下胸口才咽下去,瞪着林素秋:“你姐夫才走了半天”
“半天怎了,半天就不能像?”林素秋梗着脖子,理直气壮。
林昭扭头看他爹,拿手朝林素秋指了指:“爹,您听听,小姨子想姐夫,这像话吗?”
林守正没搭理他,慢悠悠喝了口茶。
“素秋,你姐夫回去是有正事要办,韩家村一百多户人等着他安排,盘龙庄那边还有八十多号人”
“我知道他有正事”林素秋嘟囔了一句,声音矮了半截。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人不在跟前,心里空落落的”
林晖在旁边笑了一声:“当初他买你们姐妹俩的时候,可是拿你当物件儿要卖出去换赌本的”
这话一出口,林素心手上动作停了。
林素秋把脸一板:“二哥,这事儿翻篇了,姐夫现在不一样了”
“行行行,我就随口一说”林晖摆了摆手,但眼神还是往林素心那边瞟了一眼。
金凤在鹰门关上空盘旋到第二圈的时候,韩川通过共享视觉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所有东西。
北莽人是在寅时三刻发起的总攻,守军刚换完岗,夜哨困劲儿还没过去,城头上火把烧了大半夜也暗了大半。
第一波冲上来的是步卒,黑压压一片从三里外的营盘里漫出来,推着云梯和冲车往关墙根底下涌。
“放箭,放箭”
城头守将的嗓子都喊劈了,箭矢稀稀拉拉往下落。
韩川借着金凤的鹰眼看得清楚,城墙上每隔两三步才站一个兵,垛口后面连弩都没架满。
云梯搭上墙头的那一刻,韩川就知道这关守不住。
北莽步卒嘴里咬着刀,手脚并用往上爬,前面的人被滚木砸下去,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
城头守军拿长枪往下捅,捅下去一个,爬上来两个。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第一面垛口就丢了。
第一波冲上来的步卒黑压压从营盘里漫出来,推着云梯和冲车往关墙根底下涌。
城头守将嗓子都喊劈了,箭矢稀稀拉拉往下落。
韩川借着金凤的鹰眼看得清楚,城墙上每隔两三步才站一个兵,垛口后面连弩都没架满。
“放箭,放箭,别停”守将挥着刀在城头来回跑。
箭矢倒是放出去了,可北莽步卒举着盾往上顶,箭钉在盾面上跟扎了层铁皮似的。
云梯搭上墙头那一刻,韩川就知道这关完了。
北莽兵嘴里咬着刀,手脚并用往上爬。前面的人被滚木砸下去,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上。
城头守军拿长枪往下捅,捅下去一个,爬上来两个。
“火油,倒火油”守将嗓子已经哑了。
几口大锅抬上垛口,滚烫的火油浇下去,墙根底下惨叫声一片。
可北莽人没退,后面的弓箭手反倒压上来了,箭雨罩住城头,守军抬不起头。
第一面垛口丢的时候,韩川看见一个北莽百夫长翻上城头。
手里拎着把宽刃刀,左右一劈,三个守军倒下去两个。
紧跟着十几个人翻上来,堵在垛口往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