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青鱼嘴。
韩川站在船头,把面板又调出来扫了一遍。
三条船呈品字形摆开,两条在前一左一右,一条在后压阵。
船头各有三四个人站着,手里拿着带钩的长杆,是准备搭船用的。
“余十三”韩川回头喊了一声。
余十三从船舱口探出半个脑袋:“庄主”
“你说他们要是想截咱们的船,得先干什么?”
“先用钩杆搭住咱们的船帮,把咱们拽过去,然后跳帮”余十三说得干脆。
“那咱们就让他们搭,等他们的钩杆搭上了,人往前凑的时候再打”
余十三独眼一亮:“放近了打?”
“对,放近了打”韩川笑了笑。
“连弩最大八十步射程,咱们放他们到二十步再动手,一轮下去,能站着的没几个”
余十三咧嘴笑了,回头冲船舱里压着嗓子喊:“都听见了,放近了打,二十步再放”
船舱里几个弟兄应了一声。
韩川又扭头朝马三刀喊:“马三刀,把船稳住,别偏,直着往前撞”
“得嘞”马三刀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跑去船尾亲自掌舵去了。
船行一炷香的工夫,前头江面上三条快船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
韩川不用面板也能看见船头那几盏灯笼,三条船排成品字,横在江面上,正好堵住了整条水道。
“来了”余十三凑上来,声音压得很低。
“还差多远?”
“不到半里了”
韩川把唐横刀从腰间抽出来,刀柄朝前,刀尖朝后,往船帮上一搁,回头看了一眼船舱口。
大虎攥着铁枪站在左边,五个弟兄蹲在船舷后面,连弩平架在船帮上,瞄准了前头的船。
“都稳住,我不喊放,谁也不许动”韩川说完,往船头一站,双手背在身后,就那么等着。
对面船上的人也看见了他们,领头的船上,一个矮壮汉子从灯笼底下探出半个身子。
赵亭站在船头,灯笼底下那张瘦脸绷得跟鼓皮似的,手里长刀往韩川这边一劈,扯着嗓子就嚎开了。
“韩川,马三刀,你们两个狗东西,得罪了我们二龙头,今天这青鱼嘴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马三刀,你领着外人去总舵邀功,今天连你一块儿沉江喂王八”
马三刀缩在船舱口,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蹦出一个字来。
韩川站在船头,面对赵亭的威胁依然不惧。
“赵管事,你确定能杀得了我们?”
赵亭随即冷笑:“死到临头还嘴硬,动手”
话音一落,对面三条船上同时抛出七八条带钩的长杆,铁钩“咔”地扣上韩川这边的船帮和船舷。
对面帮众吆喝着往回收绳,两艘快船被拽得破浪而来,船头犁开水面溅起大片水花。
大虎攥着铁枪就要往前冲,韩川一把按住他胳膊:“急什么,等他们再近点”
对面船上的人开始拽绳子,想把两船拉近,十几个帮众挤在船头,手里提着刀,等着跳帮。
三十步,二十步。
韩川慢慢抬起右手,往前一挥。
“放”
船舷后面十驾连弩同时扣下扳机,“嗖嗖嗖”一阵破空声。
十根短箭贴着江面飞过去,精准地扎进了对面船头人群里,冲在最前头的三个帮众当场仰面栽倒。
一个被射穿了胸口,一个脖子上钉着一根短箭,还有一个捂着肚子在甲板上打滚。
“第二轮,放”韩川喊完第二声。
第二轮弩箭扎进人堆的时候,对面船头彻底乱了阵脚,又有数人中箭身亡。
“再放”韩川站在船头,右手往下一劈。
第三轮弩箭紧跟着飞出去,对面第一条船船头已经没几个站着的了。
有个帮众吓得往船舱里钻,被余十三抬手一箭钉在小腿上,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赵亭在第一轮弩箭后便退到了船尾,他这艘船上三十多号人来,此时已经没几个站着的了。
另外两条船上的人也没好到哪去,三轮弩箭下去,直接躺了一半。
“放箭,反击,给我反击,别让他们靠近”赵亭嗓子都劈了。
剩下的帮众这才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回船舱拿弓箭,但是为时已晚。
此时两船已经靠拢,韩川纵身一跃升高丈余,整个人先蹿了出去,稳稳落在敌方船上。
迎面一个漕帮帮众举着鱼叉朝他胸口捅过来,韩川侧身一让,右手横刀顺着他脖颈侧面抹过去。
血雾喷出来洒了半面船帆,那人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栽进了江里。
紧跟着第二个从侧面包抄,手里提着把朴刀,照着韩川后脑勺就抡。
韩川头也不回,刀锋一转,刀刃贴着他后颈劈下去,干净利落。
“大虎,别留手”韩川一刀劈翻第三个,朝对面船上吼了一嗓子。
大虎从第二条船右侧跳过来,铁枪横扫,一个帮众被拦腰扫飞出去,砸翻身后两个。
大虎一脚踹翻一个,枪尾撞在另一个帮众胸口,那人倒退三步,翻着跟头栽进江里。
余十三带五个人从左侧压上来,唐横刀出鞘,五个人一字排开,刀刀往要害上招呼。
一个帮众举刀朝余十三面门劈来,余十三独眼一眯,侧身一让。
唐横刀顺着对方刀杆滑下去,刀锋切进那人手指缝里,四根手指齐根断落。
不到二十息的工夫,第一条船甲板上已经没几个站着的了。
赵亭站在第三条船船尾,眼看着前头两条船被人杀穿,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他一把揪住身边掌舵的帮众,嗓子都劈了:“掉头,快掉头,跑”
掌舵的帮众手忙脚乱地扳舵,船头刚偏过去,韩川助跑加速,两丈宽的江面一跃而过。
第二条船上还剩五六个站着的帮众,见韩川杀过来,有两个直接扔了刀往船舱里钻。
剩下的硬着头皮举刀迎上来,韩川横刀一扫,刀锋从第一个胸口划到第二个小腹,两个人同时倒地。
剩下三个转身就跑,韩川追上去两刀撂倒一双,最后一个跑到了船尾,纵身就往江里跳。
韩川没追,右脚挑起一根鱼叉握在手中,随手一掷鱼叉脱手飞出,从那人后心贯穿。
抬眼望去,赵亭所在的船已经驶出十丈开外,即便有轻身丹的加持他也追不上了。
“余十三,清人”韩川收刀入鞘,朝第二条船上扫了一眼。
今天不算毫无收获,这两艘快船算是今晚的战利品,杨峰若是想要尽管来拿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