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围着雪橇转了一圈,伸手比了比那堆肉,眼珠子瞪得溜圆:“十八只,这得有多少斤?”
“连皮带肉五六百斤,肉净重三百来斤”
几个婆娘面面相觑。三百来斤肉,韩川一个人打的。
赵翠萍到底当过妇女主任的人,脑子转得快,开口就问:“川子,这肉你打算咋整,腌了留着自家吃?”
韩川从怀里掏出块粗布擦了擦手,直截了当道:“卖”
“卖?”
“十文钱一斤,买十斤送一斤,婶子大娘们要的,回去拿盆来,就在这儿过称”
刘氏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家跑,跑了两步又刹住脚。
回头问:“川子,你可是里正,这肉不留给村里?”
韩川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得很:“刘婶,捕鱼队卖鱼队的钱,那是公账,一码归一码”
“我上山打猎,弓是我自己的,箭是我自己的,力气也是我自己的,这肉就是我韩川的私产”
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几个婆娘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觉得不对。
赵翠萍点了点头:“这话在理,公是公,私是私,总不能让人家把自己打的东西也充公”
“就是就是,十文一斤不贵,镇上猪肉都卖四十文了”刘氏第一个跑回家拿盆去了。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老槐树底下聚了二十来号人,全是留在村里的婶子大娘和半大孩子。
有端木盆的,有提竹篮的,有拿粗布口袋的。
这半个月来每家每户的收入也提上来了,是时候给家里人上点荤腥了。
韩川从雪橇上抽了块木板下来,往两个石碾子上一搭,当案板使。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来斤肉卖出去一大半。
韩川拿块旧布把铜钱一兜,掂了掂,少说也有两吊。
剩下的几十斤肉,他拿油布一裹,往雪橇上一搁,准备带回家。
“婶子大娘们,肉就这些了,明儿个我要是再上山打到啥,还在这儿卖”韩川把横刀别回腰上。
赵翠萍揣着肉往家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川子,你自个儿留了多少?”
“够吃就行”韩川拉起雪橇往家走,没多解释。
他心里清楚得很,村里一百八十多口人,他要是今天给这家送两斤,明天给那家送三斤。
以后就成规矩了,不给就要被说自私了,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他上辈子就懂。
推开院门的时候,林素心正蹲在院里搓麻绳,林素秋在灶房门口剥蒜。
黑龙从灶房里蹿出来,围着韩川的脚转了三圈,仰着脑袋“嗷嗷”叫。
“姐夫,你又打啥了?”林素秋站起来,一眼瞅见雪橇上那捆皮子和剩下的肉。
“豺狼,打了十八只”
林素心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站起来迎了两步:“十八只,你一个人?”
“碰上一群,正好收拾了”韩川把雪橇上的肉卸下来往灶房门口一搁。
“皮子明天带去城里卖,肉留了三十来斤,你们看着做”
林素秋蹲下来翻了翻那堆肉,皱起鼻子闻了闻:“姐夫,豺狼肉好吃吗?”
“比狼肉嫩,比狗肉香,你做的时候多搁点姜蒜,压得住腥”
林素心把麻绳捡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韩川跟前,伸手把他肩膀上沾的雪沫子拂掉。
接下来几天韩川每天都会去山上转一圈,只想着尽快升级系统,只可惜收获寥寥。
正月二十五,天刚蒙蒙亮,韩家村的炊烟还没散尽,韩川已经把小马哥被套上了板车
随后又把一捆捆皮子从柴房里搬出来,往车板上码,豺狼皮十八张,狍子皮五张,鹿皮两张。
还有几张野兔皮和 松鼠皮都是这段时间攒下来的。
“夫君,这些皮子都带上?”林素心看着满满当当的山货皮子。。
“都带上,今天一次出手”韩川把最后一捆皮子码好,拿麻绳勒紧。
林素秋从西屋跑出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很。
“姐夫,我也去?”
“去,咱们三个都去,给你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韩川拍了拍车板“上车”
林素秋“耶”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上板车,坐在皮子堆旁边,两条腿悬在车板外头一晃一晃的。
林素心走过来,韩川伸手把她也扶上车,然后自己翻身上了小马哥。
“驾”
小马哥四蹄踏进雪地里,拉着板车出了院门。
村道上积雪还没化尽,车轮碾过去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路过老槐树的时候,赵翠萍正蹲在门口纳鞋底,抬头看见韩川一家三口。
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里正,进城啊?”
“进城办点事”韩川回了一句,没停马。
赵翠萍又喊:“给我捎两斤盐回来成不?”
“成,回来给你带”
小马哥脚程快,三十里官道,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了鸡鸣县城门口。
韩川交了城门税,牵马进城。
正月里街上还残留着年味,几家铺子门口挂着红灯笼。
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沿街叫卖,几个孩子攥着铜板围在摊子前头。
林素秋坐在车板上,眼睛不够使,一会儿看糖人,一会儿看布庄门口挂的花布。
林素心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坐稳了,别摔下去”
韩川先把车赶到陈记山货门口。
陈永福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听见门响抬起头来,认出韩川,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小川,又来了?”
“陈叔,这回货多”韩川把板车上的皮子一捆一捆搬进铺子,往柜台上一字排开。
十八张豺狼皮,五张狍子皮,两张鹿皮,还有几张杂皮。
陈永福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弯腰一张一张翻看。
他先拎起一张豺狼皮,摸了摸毛色,又翻过来看皮板背面。
“豺狼皮,毛色齐整,皮板也厚实,就是这玩意儿不如狼皮值钱”他把那张皮放下,又拿起一张狍子皮。
“狍子皮倒是不错,这几张都没什么破损”
韩川靠在柜台边上,也不催,等他慢慢看。
陈永福把十几张皮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直起腰来,拿手指头点了点柜台。
“豺狼皮十八张,一张算你一两五钱,二十七两”
“狍子皮五张,大的三两,小的二两,算你十二两,鹿皮两张,一张十两,一共二十两”
他顿了顿,把最后几张杂皮拨到一边。
“野兔皮不值什么钱,凑个整,给你一两”
“加起来六十两”陈永福看着韩川。
“陈叔给的价,我信得过”韩川点了点头。
陈永福从柜台底下的钱箱里数了六十两银子出来。
五锭十两的整银,外加十两碎银,推到韩川面前,韩川把银子收进怀里。
“陈叔,我打算开春盖房子,您知道城里哪家砖瓦木料行靠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