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泽身后跟着二十多名衙役,腰佩短刀,手持水火棍,排成两列纵队,步伐整齐。
韩川骑着一匹灰马跟在县太爷身侧,虽然一夜没睡,但腰杆挺得笔直,精神头十足。
“县太爷来了!”
“让开让开,快让开!”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道来。
海泽勒住坐骑,翻身下马,目光先在地上那六具尸体上停了一瞬,又扫过老槐树底下那一排被捆着的人。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韩川也下了马,走到海泽身边,拱了拱手:“县尊大人,这就是昨晚袭击韩家村的黑风寨匪徒”
海泽点了点头,走到花狐狸面前站定。
花狐狸嘴里还塞着破布,看见官袍,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
花狐狸嘴里还塞着破布,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在县太爷的官袍上打了个转。
又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的衙役,最后落在韩川身上,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剐了。
“给他把嘴里的东西拿出来”海泽开口了。
一名衙役上前,一把扯掉花狐狸嘴里的破布。
“你叫什么名字?”海泽问道。
花狐狸很是倔强,硬是一个字也不说,眉宇间很是不服气。
此时,海泽身后的捕头樊冲上前拱手道:“回大人的话,这人便是黑风寨三当家花狐狸”
“两年前,围剿黑风寨时,卑职曾经远远见过他,绝不会错”
“黑风寨,花狐狸?”海泽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花狐狸被扯掉嘴里的破布之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海泽负手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几息,也不恼,吩咐身后众人道:“押回县衙,再行审讯”。
话音刚落,花狐狸突然大喊道:“谁是韩猛?”
村口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猛地一滞,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地转向了人群。
韩猛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花狐狸这一嗓子喊出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韩猛?谁是韩猛?”花狐狸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姓韩的,你他娘的坑老子”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
“花狐狸怎么知道韩猛的名字?”
“是啊,韩猛跟山贼认识?”
“不能吧,里正家的儿子,怎么会……”
韩川站在海泽身侧,眼睛一亮,心里头连声叫好。
他正愁怎么把韩猛这条线扯出来,花狐狸自己就送上门来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走到花狐狸面前蹲下来。
“三当家,来来来,我给你指指,这位就是韩猛,我猛哥,你找他什么事?”
韩川说着,侧身朝人群里一招手,声音提得老高:“猛哥,别躲了,三当家叫你呐”
韩猛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他站在原地没动,两条腿像是钉在地上了一样, 硬着头皮道“我…我不认识他”
“你不认识我,老子可认识你”花狐狸冷哼一声。
“就是你给我们通风报信,信上写着韩川身上有五百两银子,撺掇老子下山来抢,这事你敢做不敢认?”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韩大壮率先叫了出来:“啥,韩猛你通风报信?”
韩德发怒火中烧,拄着拐棍的手都在颤抖:“家族不幸啊,你,你竟然勾结山贼?”
“我说山贼怎么大过年的来我们村,原来是你这王八羔子搞的鬼”
韩金奎站在人群前方,连忙上前对着海泽作揖:“县尊大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衙役中一个和韩猛有几分相似的人站了出来,单膝跪在海泽面前。
“大人明鉴,这山贼脚踝,肯定是故意攀咬我弟弟,大人莫要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韩川此时踏出一步,道:“一面之词,怕是未必,咱们村这么多人,为何只攀咬他韩猛一人?”
此言一出,人群中议论纷纷,都觉韩川此言有理。
韩猛的脸色苍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梗着脖子喊了一句:“他血口喷人,我根本不认识他”
花狐狸冷笑了一声,一双双细长的丹凤眼眯了起来。
“那封通报信就藏在我怀里,右胸口的暗袋里,不信你拿出来看”
韩猛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脚底下差点站不稳。
海泽眉头一拧,冲身边的捕头樊冲使了个眼色:“搜”。
樊冲上前一步,蹲在花狐狸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摸索了两下。
果然从右胸口的暗袋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纸来。
“大人,找到了”樊冲把黄纸展开。
然后大声念道:“韩家村猎户韩川,昨斩猛虎,得赏银五百两”
樊冲把信纸双手奉到海泽面前,海泽接过来扫了一眼,面色沉了几分。
然后抬眼看向韩猛:“这字迹是你的吧?”
落款处没有署名,但确有花狐狸的亲口证词。
韩猛的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嘴唇动了动,声音发颤:“大、大人,不是我,我怎么会勾结山贼”
花狐狸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姓韩的,你敢做不敢认?”
“那天你骑着一头灰驴,脖子左侧有一撮白毛,这事你总不能赖账吧?”
韩猛的双腿终于彻底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周围村民的议论声再次炸开, 里正家有两头驴,其中一头灰驴脖子左侧有一撮白毛人尽皆知。
“我操,还真是韩猛干的”
“我就说他那天他天不亮就骑驴出去,原来是憋着坏水呢”
“这狗日的,勾结山贼来抢自己村的乡亲,天打雷劈的东西”
韩川此时再次开口道:“县尊大人,何不派人去里正家把毛驴牵来,验证一番”
海泽点了点头,冲着樊冲使了个眼神。
樊冲大手一挥,两名衙役上前,道:“麻烦,哪位带路?”
大虎第一个冲了出来,道:“我给你们带路”
不多时,大虎便带着两名衙役回来了,其中一名衙役手中还牵着一头灰驴,脖颈处果然有一撮白毛。
海泽面色一沉,合道:“韩猛,你勾结匪类,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