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韩川显然也认出了眼前的女子,正是当日街头坐骑受惊的那位红衣女子。
白衣将军在旁边看着自己妹妹这副热络的模样,先是一愣。
随即把目光转回韩川脸上,上下打量得比方才更仔细了几分。
“红翎,你认识他?”
叶红翎回头看了她哥一眼:“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人,单手就把那匹惊马给按住了”
叶雄英的眉毛又挑了一下,看韩川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重新估量的味道。
叶红翎没等她哥再开口,已经转过身来,朝韩川又靠近了一步,目光落在那头老虎上。
然后抬起头来,直截了当道:“你能把这头老虎卖给我吗?”
韩川挑了挑眉,还没答话,叶红翎已经紧跟着补了一句:“我可以给钱的”
韩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身后站着的那位白衣将军。
顿了顿,才开口道:“小姐想要这虎,是做什么用?”
“我爹下个月五十大寿,我们兄妹想送他一张虎皮作为寿礼”
“听闻这鸡鸣山出了头猛虎,故今日来碰碰运气,只是没想到老虎已经被你猎杀了”
叶红翎说这话时腰杆挺得笔直,只是眼神中有些失落,显然是因为失去了亲手猎杀猛虎的机会。
韩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叶雄英已经上前一步,站到了自家妹妹旁边。
他比叶红翎高了将近一个头,语气倒没什么架子。
“兄台,你不用为难,如果您愿意割爱,我愿意花五百两买下这头猛虎”
周围围观的村民们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韩老栓攥着旱烟杆的手抖了一下,韩大壮蹲在石碾子上差点没坐稳。
韩二愣子更是直接“嘶“了一声,嘴里念叨着:“五百两…我滴个老天爷啊”
连韩德发老头子都愣了一下,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像是确认自己没听错。
“五百两,那能盖多少间房子?”
“五百两,可以在街上买两间铺面了”
“五百两,咱们家一年到头能攒下二两银子都算烧高香了,五百两,那得攒二百五十年……”
围观的村民们越说越激动,越说越眼热,可谁也说不出什么不是来。
韩川还没开口,围观的村民已经替他急上了。
韩老栓蹲在墙根底下,旱烟杆子都快攥断了,嘴唇哆嗦着,恨不得替韩川喊一声“卖”。
韩大壮更是直接从石碾子上蹦下来,两步窜到韩川跟前,压低嗓门:“小川,五百两,你在考虑啥?”
韩二愣子也不甘落后,凑过来连连点头:“卖啊,不卖你就是傻子!”
韩川看了看那头老虎,又看了看眼前这对兄妹。
叶雄英身量颀长,甲胄精良,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将门出身。
叶红翎虽然年纪不大,但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全是期待。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了几圈。
衙门的赏银一百两,虎皮虎骨虎鞭卖到镇上,撑死了二百两出头,加一块儿三百两顶天了。
五百两,等于直接白赚二百两。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拿回来,开春盖房绰绰有余不说,还能剩下不少,往后日子就宽裕了。
再者,眼前的青年身份很不简单,鸡鸣卫共计三千人,设有一名都统,两名副都统。
都统之下设有六名校尉,领六品衔,统领五百兵马,以叶雄英的年纪能做到这个职位前途不可限量。
他上辈子是当兵的,深知人脉这种东西,有时候比银子还值钱。
他娘的上辈子在部队,老兵就常说一句话:钱能赚回来,但人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于是韩川转头看向韩德发,拱了拱手:“族长爷爷,您看这事……”
韩德发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心里门儿清,人老成精说的就是他。
他拄着拐杖往前迈了半步,先没急着答话,而是朝叶雄英拱了拱手:“将军,老汉斗胆问一句,这五百两银子,是现银还是银票?”
叶雄英闻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老人家放心,银票,大通钱庄的票子,全国通用,见票即兑”
韩德发点了点头,这才转向韩川:“小川啊,人家将军给价公道,既然将军诚心要,你也别端着,卖!”
他这话一说,周围村民顿时一片应和声。
“就是就是,小川,卖了吧!”
“五百两啊,够盖十间大瓦房了,还有富余”
“咱村种一辈子地都攒不下这么多钱!”
韩川心说老头子您这顺水推舟做得可真利索,脸上却配合地露出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表情。
然后才转头看向叶雄英。
“将军,既然族长爷爷都发话了,那就按您说的价,成交”
叶红翎一听,脸上的紧张立刻化开,眉眼弯弯地笑了出来:“谢谢你韩川”
叶雄英微微一笑,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手指一翻,从中抽了五张递过来。
“大通钱庄,一张一百两,共五百两”
韩川接过银票,低头看了两眼,纸张厚实,水印清晰,确实货真价实。
他把银票叠好塞进怀里,朝叶雄英拱了拱手:“将军爽快”
叶雄英点了点头,一挥手,身后两名亲兵立刻走上前来。
“把这老虎抬到车上去,轻拿轻放,别伤了皮子”
两名亲兵得令,一左一右蹲下,四只手同时发力,要把那近四百斤的虎尸抬起来。
结果两个人同时涨红了脸,愣是只把老虎抬起了一尺来高,又“咚”一声墩回了地上。
其中一个亲兵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将军…这大虫着实沉…”
韩川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两步:“我来吧”
他弯腰,单手拎住虎尸的一条后腿,轻轻一提,那近四百斤的斑斓猛虎便被他稳稳提离了地面。
两名亲兵同时张大嘴巴,瞪圆了眼睛。
叶红翎站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嘴里没忍住,脱口而出:“好大的力气”
叶雄英的瞳孔也微微缩了一下,但他到底是见过世面的,面上没显露出太多惊讶。
韩川把虎尸拎到板车边,稳稳地搁在车板上,拍了拍手上的血迹:“将军,您的东西,收好”
叶雄英看了他两息,忽然开口道:“韩川兄弟,愿不愿意到我军中谋个差事,可以先从什长做起?”
此言一出,周围再次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