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把金雕幼崽和黑毛幼犬交给林素秋后，便钻进了灶房。
林素心正蹲在灶膛前添柴，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夫君，今晚想吃什么？”
“媳妇你做啥我吃啥”韩川一屁股坐到灶台边的小马扎上，小手摸到了对方的腰上。
林素心脸色一红，嗔道：“素秋还在外面呢，没这个正形”
韩川笑着收回手，道“媳妇，我想明早再去一趟镇上”
林素心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去镇上？”
“嗯，之前攒的那三张狍子皮和鹿皮，该出手了”韩川掰着手指头算。
“这回三张狍子皮加一张鹿皮，少说也能卖个十五六两，顺便置办好过年的食物和用具”
林素心听着，眼睛亮了几分，但又有些迟疑：“年货……当真要置办？”
“废话，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你俩啃饼子吧？”韩川把柴火棍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
“再说了，开春要盖房，光有钱不行，还得有衙门批条，我顺道去一趟县衙，把批条办了”
宅基地上建新屋，按大虞律例，得去县衙报备，交了银钱拿了批条才能动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韩川就揣着那四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皮子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大虎已经套好了驴车在歪脖子老槐树底下等着了。
“川哥，今儿进城卖皮子？”大虎开口道。
“嗯，顺便办点年货”韩川一翻身跳上车板，把皮袋子往车板上一搁“走吧，趁早”
到了镇上交了城门税，韩川让大虎把驴车赶到了陈记山货的铺子门口。
屋内炭火炉子烧得旺，陈永福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着账本。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脸上的皱纹舒展了几分。
“哟，小川来了？”
“陈叔，赶早不赶晚”韩川把皮袋子往柜台上一搁，解开系绳摊开铺平。
四张皮子一字排开，三张狍子皮每一张都褪得干干净净，皮板厚实均匀。
而那张鹿皮更是扎眼，毛色棕褐泛光，整张皮子一米多长，几乎把小半个柜台都占满了。
陈永福放下算盘凑过来，弯着腰把每一张皮子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老把式的手摸了摸狍子皮的厚度，又翻过来看皮板背面。最后拎起那张鹿皮对着窗外的光眯着眼端详了好一会儿。
“好货”陈永福放下了手里的鹿皮，转过头看着韩川，眼里带着几分意外的赞赏。
“这三张狍子皮品相不错，大的二两，小的一两，这鹿皮嘛……”他又捏了捏鹿皮的边缘，沉吟片刻。
“品相几乎没有破损，鹿茸那部分也完整，我出十二两，加一块儿，十六两，怎么样？”
韩川心里默算了一遍，这个价比他预期大差不差，陈永福给的价格挺公道。
“陈叔给的价，我没二话”韩川爽快地应了下来。
陈永福嘿嘿一乐，转身从柜台底下的钱箱里数了银子出来，十六两银子推到韩川面前。
“拿着，以后有好货还往叔这儿送”
韩川把钱收了，又跟陈永福闲扯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鸡鸣县的县衙坐落在镇子正中央，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倒是威风凛凛。
只是鸡鸣县是个穷县，衙门的朱漆门柱上的漆皮都掉了几块，
到了地方，韩川跟大虎交代了一声“在这儿等我”，就自己跳下车走了进去。
他穿过垂花门，在偏厅寻了个当值的书吏，递上了事先写好的帖子。
书吏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文房，拿过帖子翻了翻，抬头看了韩川一眼：“韩家村的？要盖新房？”
“是，在自家宅基地上翻新，您看批条怎么个办？”韩川陪着笑，顺手从袖子里摸出几钱碎银子搁在桌角。
动作不大不小刚好够让对方看见又不会显得太着痕迹。
那书吏透出几分满意，伸手把碎银子拢进袖口，脸上的公事公办就变成了热络几分。
“宅基地翻新啊，这事不麻烦，按规矩交一笔勘合银就行，你准备建几间？”
“三间正房带东西厢房，外加一个院子”韩川说得十分自然。
书吏提笔在一张黄纸上唰唰写了几行字，盖了官印，又拿过登记簿让韩川签字画押。
“勘合银二两，喏，这是批条，收好了”
韩川接过那张盖着红印的批条，叠好揣进怀里，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比想象中顺畅得多
说到底这年头但凡能把规矩流程走明白不闹事的平头百姓，衙门里的人也懒得刁难。
而且盖房还能带动村里的经济，房梁、砖瓦、人工都需要银子，大荒年的有活干总比人饿死强。
出了县衙大门，韩川摸了摸怀里的批条心里踏实了不少。
宅基地翻新的手续办下来了，等开春雪化就能动工。
到时候青砖青瓦一盖，炕一砌，院子一围，夜里跟媳妇干什么事都不用担心隔壁的小姨子听见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咳嗽了一声，把这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转头去了东街的马行。
村里离县城终究是太远了，也总不能每次去镇上都麻烦二胡，现在有钱了买匹马正合适
鸡鸣县的马行在县城的东街尾巴上，地方不大，几间敞棚底下拴着十几匹马。
韩川刚走进马行，扑面而来一股混合了干草、马粪和牲口汗液的浓烈气味。
帐棚底下拴着的马匹有大有小，有的皮毛油亮精神抖擞，有的浑身脏兮兮的。
一个穿着灰布短褂、腰间系着皮围裙的汉子正蹲在一匹枣红马跟前检查蹄铁，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过来。
“买马？”他上下打量了韩川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打着补丁的棉袄上停了半秒，语气不冷不热。
韩川也不在意，拱了拱手：“还未请教怎么称呼？”
“姓孙，孙老四”汉子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小哥看着眼生，哪个村的？”
“韩家村的，想买匹代步的牲口，您给长掌眼”韩川语态恭敬，但神色不卑不亢。
孙老四眼神一亮，立马开口道：“您今天算是来着了，我这今天刚来了一匹好马”
“那带我先看看”韩川开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