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不好走,山脊上的风大,积雪被吹得硬邦邦的像一层冰壳,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绕了大约两刻钟,韩川终于摸到了那片矮灌木丛的上方。
他找了块被风吹得半秃的岩石趴下来,把身体压低,只露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灌木丛底下一片安静,只有风穿过枝杈的呜呜声,别人是守株待兔,他是守株待狍。
韩川等了一会儿,面板上一直没有动静。
就在他开始怀疑自己判断失误的时候,下方灌木丛的边缘忽然探出半个褐色的脑袋。
母狍子。
它竖着两只长耳朵,左右转动了两下,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整个身子才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两只小狍子跟在后面,一只咬着另一只的尾巴尖,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韩川没有急着拉弓,狩猎有时候就是比耐心,猎手想要猎杀野兽必须要比野兽有耐心。
他先缓了一口气,把呼吸调到最平稳的状态,然后弓臂缓缓抬起,箭尖对准了母狍子的侧颈。
这个角度、这个距离,他只有一箭的机会,射不中狍子就会立刻再次跑掉,再追就没有这次的好运气了。
手指松开,弓弦一振。
箭矢穿过雪花,划出一道笔直的灰线,精准地贯入了母狍子的颈侧。
那狍子前腿一软,整个身子歪倒在雪地里,四肢蹬了两下便不动了。
两只小狍子被这变故吓得跳起来,原地转了两圈,茫然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母亲。
韩川从岩石后面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踩着松软的雪坡往下走。
两只小狍子见他走近,吓得往后缩了两步,却没有跑远,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韩川看了它们一眼,蹲下身,把母狍子的尸体翻过来掂了掂,得有四十斤上下。
韩川蹲在雪地里,看着那两只挤成一团瑟瑟发抖的小狍子,眼神里没什么波动。
他伸手摸了摸母狍子颈侧的箭杆,确认已经射穿了气管,死透了。
四十来斤的肉,够家里吃一阵子了,但他目光落在两只小的身上,脑子里的念头转得飞快。
“别怪我,下辈子投胎当个猎户”韩川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重新抽出一支箭搭上弓弦。
两只小狍子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时不时用鼻子拱一拱那已经不再起伏的肚皮。
韩川吸了一口气,弓臂抬起,瞄准了其中一只的脖颈。
手指松开,箭矢“嗖“地一声飞出,那只小狍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雪地里,四蹄轻轻蹬了两下便不动了。
另一只终于被惊动了,撒开蹄子想跑,但雪太深,四条细腿陷进去大半,根本跑不起来,跌跌撞撞地在雪窝里扑腾。
韩川不慌不忙地抽出第二支箭,搭弦、拉弓、松手,一气呵成。
第二只小狍子应声倒地,在雪地里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猎获:狍子 x3】
【体重:38.3斤、15.1斤、14.8斤】
【获得赶山值:68点】
【当前赶山值:92点】
韩川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咂了咂嘴,92点,离第一次抽奖还差18点。
三只狍子加一起才68点,果然还是狼王来劲,一头就顶了113点。
调出除面板,韩川扫了一眼。
【宿主:韩川】
【身份:猎手】
【系统等级:L1(7/100)】
【可视范围:方圆1里】
【赶山值:92】
现在他才猎杀了1只野兔、2只野鸡、1头狼、3只狍子,总共7只,距离系统升级还差的远。
“行了,活儿还没干完”韩川把面板收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水。
他转身走到附近几棵冻得梆硬的枯树跟前,抡起柴刀开始砍柴。
他现在单臂千斤之力,砍起柴来跟切豆腐差不多,碗口粗的枯枝一刀就断,大腿粗的树干也顶多三刀。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砍了两大捆柴,每一捆少说一百五十斤往上,两捆加起来三百斤出头。
韩川把三只狍子并排放在一捆柴上,用麻绳扎紧,又在另一捆柴上绑好。
他四处寻了一圈,找到一根手臂粗细、约莫一丈多长的枯树干。
掂了掂挺趁手,便用柴刀把两头削平,做了一根简易的扁担。
扁担往肩上一扛,左右各挑一捆柴,三只狍子绑在柴捆上面,晃晃悠悠地就起了身。
三百多斤的分量压在肩上无比轻松,九牛二虎丹的力道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天上雪还在飘,落在肩上、头上、睫毛上,很快就化成了水珠子,韩川却不觉得冷。
九牛二虎丹不仅赋予他强大的力量,同时还赋予了他如同山君般的纯阳之体,不畏严寒。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了不少,一来他熟悉了地形,二来这副身子确实底子硬了。
约莫一个时辰,他就看见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梢。
此时老槐树被大雪压得弯弯的,像一把撑开的白色大伞。
韩川扛着扁担,挑着两大捆柴和一堆狍子尸体,踩着齐膝深的雪走进了村口。
今天雪大,村里人大多窝在家里,但也有闲不住 大多在自家门口铲雪。
“哎呀妈呀,你们快看,韩川又上山了?”
这一嗓子把周围附近的人都喊了出来,待看清韩川肩上挑的东西时,一群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狍子,那是狍子,三只”
“我的个乖乖,三只狍子,这得多少肉啊?”
“你看那柴火,两大捆,这得有三四百斤了吧?”
韩川走近了,村里人看得更清楚了。
三只狍子一只大的两只小的,两大捆柴火更不用说了,每捆少说一百五十斤,两捆就是三百斤。
韩老五把手里的铁锨一撂,凑到近前,围着韩川转了一圈,眼睛盯着那三只狍子都快拔不出来了。
满脸堆笑地开了口:“小川啊,你这狍…卖不卖,你看这天寒地冻的,镇上也去不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几个正在扫雪的妇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腔。
“是啊韩川,这次卖不卖,我买半斤”
“韩川,你上回卖狼肉我没赶上,这回可得留点儿给我”
“我家那个没用的,天天蹲在屋里烤火,连只野鸡毛都摸不着,你说说,人和人咋就差这么多呢?“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灰棉袄的中年妇人,姓刘,她男人叫韩大庆,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
这刘氏此刻两只手叉着腰,嘴里的话跟她男人家门前那条沟里的水一样,哗哗往外淌。
她男人韩大庆就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一把铁锨,脸上表情那叫一个委屈。
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不敢,最后只能闷闷地低了头,拿铁锨使劲往雪堆里戳。
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我不也是怕山里有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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