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让开,马惊了!”
“快躲开”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夹杂着女人的呼喊和马匹的嘶鸣。
韩川猛地回头,只见街道尽头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正发了疯似的冲过来。
四蹄翻飞,撞翻了路边一个小贩的菜筐,白菜萝卜滚了一地。
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红衣劲装的年轻女子,正死死拽着缰绳,身子被颠得左摇右晃,眼看就要摔下来。
那马的奔势极猛,路上的行人纷纷向两边躲避,惊叫着往铺子里和墙根下退。
韩川的目光顺着马匹奔行的方向往前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街心正中央,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蹲在地上,去捡掉在脚下的拨浪鼓。
枣红马距离那孩子已经不足十丈,以这匹马的冲击速度,三四息之内就会踩上来。
韩川的反极快,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般射了出去。
单臂千斤之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左脚蹬地、右腿发力,几步之间已冲到了孩子身旁。
他一把将男孩捞进怀里,整个身子往左侧一旋,同时右臂张开抱住马颈。
马被韩川铁臂箍住脖颈,前蹄猛地扬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几乎直立起来。
韩川双脚死死钉在地上,腰胯下沉,借着九牛二虎丹赋予的千斤之力,硬生生将马头扳向一侧。
枣红马挣扎了两下,终于安静下来,打着响鼻在原地踏了几步。
韩川这才松开手臂,怀里那孩子已经被吓得哇哇大哭,手里还攥着那只捡起的拨浪鼓。
“小宝”
一个穿着灰布短袄的妇人从人群中扑出来,一把从他怀里把男孩抢过去,搂在怀里嚎啕大哭。
“宝儿、宝儿你没事吧?娘在这儿,娘在这儿……”
韩川松开手臂退后半步,才把目光转向那匹枣红马。
马已经安静下来,正喷着白气在原地踏蹄子,马鞍歪向一侧,缰绳从马颈上垂下来。
红衣女子还趴在马背上,身子僵着没动,双手死死攥着马鬃。
韩川伸手一把攥住缰绳,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胳膊,把人从马背上扶了下来。
女子落地时脚下一软,险些栽倒,被韩川扶住肩头才站稳。
她抬起头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煞白,额角沁着细汗,杏眼圆睁着,惊魂未定。
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眉眼生得秀气,一身红色劲装衬得身段利落。
腰里系着一条黑色革带,脚蹬鹿皮靴,一看就是殷实人家的小姐。
“你……你没事吧?”韩川松了手,退开一步。
红衣女子喘了两口气,正要开口说话,身后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追了上来。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几个家仆模样的汉子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跑过来,为首的一个四十来岁。
“陈伯,我没事”红衣女子摆了摆手,又看了韩川一眼。
“是这位……这位大哥救了我和那孩子”
那被称作陈伯的中年人这才注意到韩川,见他站得笔直,目光沉静,腰杆像棵松树似的。
陈伯赶紧拱手行礼:“我家小姐方才马匹受惊冲撞了街市,多谢壮士相救”
“举手之劳,没伤着人就好”韩川淡声应了一句,弯腰从地上捡起被碰落的粮袋扛回肩上。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红衣女子却往前追了两步:“哎,你等等”
韩川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红衣女子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小块银子递过来,约莫有五两的分量:“这个给你,算是我谢你的”
韩川一秒都没有犹豫伸手接了过来,面带笑容到:“小姐执意要给,我就却之不恭了”
说完,转身离开,仿佛生怕对方返回似的!
红衣女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口的人群里。
“小姐,咱们回府吧”陈伯开口道。
红衣少女答非所问道:“陈伯,你能够单臂止住受惊冲撞的烈马吗?”
陈伯闻言笑道:“这怎么可能,恐怕连老爷也做不到吧?”
“他就能做到”红衣少女看着韩川离去的方向开口说道。
韩川出了城门沿着土路一路疾走,扛着七十八十斤的粮米和布匹,脚下丝毫不慢。
村口的老槐树下,韩川正扛着粮袋迈开大步往家赶,冬日的傍晚来得快,再过半个时辰就要黑了。
他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就看见一个人影从村里头狂奔出来。
那人跑得跌跌撞撞的,一边跑一边喊:“川哥,川哥,出事了”
韩川定睛一看,是村东头铁匠家的大虎,今年十六岁,但生的虎背熊腰,比他爹还要高半个头。
“怎么了?”韩川脚步一顿。
大虎跑到跟前,弯着腰直喘气,话都说不利索了:“李、李二狗……他带了好多人……到你家里去了……要抢素秋姐……”
韩川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脚下生风朝家奔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路边几个正收衣裳的妇人只觉得眼前一晃,连人影都没看清,只感到一阵风刮过去。
韩川拐过最后一道弯,自家那扇歪歪斜斜的院门便出现在视野里。
门前乌泱泱围了一群人,少说十五六个,把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里面传来林素心颤抖的声音:“我当家的已经去卖狼皮了,你...你们不能抢人……”
“今天就是第三天了”李二狗的声音阴恻恻的。
“韩川拿不出钱来,这人就是我李家的了,今天谁来也拦不住我领人”
韩川脸色铁青,脚下不停,几步冲到人群后面。
“都给我让开”
他一声暴喝,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和军中练出来的威慑力。
门口几个泼皮被这声吼震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韩川已经伸手拨开两人,硬生生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院子里比他想的还要糟,林素心站在堂屋门口,张开双臂挡在门板前面,瘦弱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她头发散了一缕下来,脸上带着泪痕,但咬牙没退。
林素秋缩在她身后,小脸吓得惨白,两只手死死攥着姐姐的衣角。
李二狗就站在院子中央,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青布袄子,腰里别着一把短刀,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他身边站着两个穿黑色的壮汉,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韩川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二狗脸上,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李二狗,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李二狗正伸手要去抓林素秋的胳膊,听见这个声音猛地转过头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