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温妤走到江仁铭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对着梁爱国皮笑肉不笑道。
“多谢梁叔关心,这天气确实冷,你们也快些回去吧。
我爸在厂里辛苦了一天,下班就想回家喝口暖身体的茶水、吃顿热乎乎的饭菜,这都到家门口了,只能在这里干站着心里怪不得劲的。”
这些话就像是一个巴掌扇在了梁爱国的老脸上,嘴角的笑当即僵住了。
江温妤没有问他们来是不是有什么事,也没有客套地开口请他们进屋里暖暖身子。
直截了当地下了逐客令,还拐弯抹角地说他们害得江仁铭挨冻受饿。
梁爱国没立马接话,他在等江仁铭做何反应。
可等了小半分钟,看到的是江仁铭揉了揉肚子,江温妤谈笑道。
“你不说还不觉得,这样一提,我这肚子都唱起了空城计。”
梁爱国心中一阵阵发沉,清楚再任由江家父女两这样一唱一和下去,说不定真能做出撇下他们自个回家去的事。
当即有了决断,挺直的脊背瞬间弯了下去,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温妤,叔叔也不怕你笑话,彦宇媳妇不知道从哪里听了风言风语,也不问问彦宇是不是真的,就跑到学校去闹,害得彦宇被学校开除了。
她自个在鞋厂里上班也不知道得罪了哪个领导,被人家辞退了。
这一件接着一件的事刺激得你胡阿姨心脏病发作,才被抢救回来,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以后都离不开药,还需要定期检查治疗。
彦宇被学校开除,你胡阿姨病危,每件事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我们家喘不过气。
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才来求你爸帮帮忙,帮彦宇找份工作,也好让我们一家子有条活路。”
沈竹心很是不服气,想大声反驳说不是她听了什么风言风语胡闹,是梁彦宇在学校想攀高枝。
可想到那警告的话,只能转开头不看,算是认了梁爱国的话。
江仁铭下班回来就被梁爱国父子和陈秀兰母女堵在了门口,这个时候虽然工作不是那么好找,但是真的要找他也不是找不到。
问题是不论是陈秀兰母女还是梁家人都不值得他相帮。
他拒绝的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要是梁爱国说的是真的,那这家人不会是那么好打发的。
江仁铭没让女儿来应付梁家,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爱国,纺织厂下半年都没有招工计划,我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
哪里有招工我会帮忙留意,有消息了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你们也多去各个厂走动打听,人多力量大,彦宇说不定很快就找到工作,你别太着急了。”
江仁铭话还没有说完,梁彦宇大步上前,咚的一声跪在了他跟前。
“江叔叔,求你了,看在我妈和唐阿姨情同姐妹的份上,帮帮我们家吧。
要是找不到工作没收入,我妈后续就没办法接受治疗,她会没命的。
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于心,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再生父母,我一定把温妤当亲妹子爱护,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是他们在家里就商量好的,沈竹心都跪过了,梁彦宇跪起江仁铭来丝滑多了。
他不想他的一辈子都烂在乡间地头。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只要他能翻身,今日的屈辱来日都能讨回来。
他现在没有了大学生的身份,只要江仁铭能给他安排工作,日后就能让江仁铭把他的资源用在他身上。
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就这样跪在江仁铭面前,梁爱国心痛的同时对江仁铭是满腔的怨恨。
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只要过了这一关,日后找回场子的时间多的是。
“仁铭,我们家真的不能失去文芳,要是你觉得彦宇还不够,我这把老骨头也跪下来求你,求你帮帮忙吧。”
陈秀兰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梁爱国开始是反对的,要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他都不会走这一步。
说着就要给江仁铭跪下来。
梁彦宇下跪开口就是要死要活的逼他就让江仁铭生气了,梁爱国也要胡搅蛮缠跟着下跪,逼着他安排工作。
他对梁家的不喜厌恶到了极点,很想直接不理会转身就走。
可梁家父子跪在家门口,要是被有心人看到了,有可能一顶大帽子就会扣在他的头上。
他只能强忍着怒气阻止梁爱国跪下。
“爱国,你......”
谢博瑞在江仁铭的手碰到梁爱国的前一秒将手拉住了。
“爸,他们想跪就让他们跪,你可千万不能心软。
要是随便跪一跪就能得到一份工作,那以后要跪你的人还不得排成队。
让人下跪磕头是封建思想残余,他们这哪里是熟人来找你救命,说是你的死对头找来想搞死你说出去都有人信。
对于这种人我们最应该做的是和他们划清界限,以后不再来往,免得被他们坑死了,人家还骂你活该。”
“谢博瑞,你不要危言耸听吓唬江叔叔,给我们扣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你狼心狗肺对自己养母下毒手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我们阻止江叔叔帮我们家,你这样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一直观察着江仁铭父女的梁爱国右手很及时地压在了梁彦宇的左肩上,将激动地想要站起来的人给按了回去。
“彦宇最近因为遇到的事太多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胡言乱语说错话了,还请仁铭、温妤和博瑞你们大人大量不要跟他计较。”
梁爱国也恨谢博瑞坏他们好事,但是他很清晰地注意到江仁铭和江温妤脸色变了,儿子那话明显是碰到了江家人的逆鳞。
已经有谢博瑞这个拦路虎在,要是再把江家父女两惹毛了,那工作的事就更加没戏了。
捏着肩膀的力度大了几分,用不容商量地语气说。
“彦宇你精神失常说错话了,快些给博瑞道歉。”
梁彦宇抬眸看到父亲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再顺着他的目光朝着江家父女看去,心中的火苗犹如一盆冷水泼下。
他理解了父亲的用意,他现在只是一个外人。
而谢博瑞是江家的女婿,还是上门女婿,是真正意义上的江家人。
他那样骂谢博瑞,不管面子还是其他的方面江仁铭父女都不可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