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墨的手指贴在岩壁上，指尖传来一丝凉意。通道尽头的热影仍在移动，但速度明显放缓，仿佛在犹豫是否继续前行。
他没有出声，只是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托尼靠在墙边，呼吸压得极低，目光却始终紧锁在叶墨的背影上。
那道热影停顿了几秒，忽然转向另一条岔路，脚步声渐行渐远。
“走了？”托尼低声问道。
“暂时。”叶墨收回手，“是单人巡逻，走得不急，应该是例行巡查。”
“你这‘系统’还挺准。”托尼喘了口气，双腿仍有些发软，“刚才要是没你拦着，我可能已经冲出去了。”
“那你现在就在外面躺着等人收尸。”叶墨一边说着，一边用碎石将入口重新堵严实，“我们得换个地方。这里太窄，打不了也逃不掉。”
托尼没反驳。他知道对方说得对。从被绑进山洞到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靠运气活下来的。
“所以……”他倚着墙，声音略显沙哑，“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钱？名声？还是拿我去换赏金？”
叶墨转过身，直视着他：“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活着回去，造出能保护自己的东西。而我需要一个能帮我接触资源的人。各取所需。”
托尼皱眉：“听起来像交易。”
“本来就是。”叶墨耸了耸肩，“我又不是来当英雄的。救你是因为你能用，不是因为你可怜。”
托尼笑了笑，笑得有些疲惫：“你还真坦白。”
“没必要骗你。”叶墨蹲下身，手指在地面划了一道，“前面三条路，中间通往主矿道，有守卫来回巡逻；左边是死路；右边这条裂隙可以绕到北面，通向废弃车辆停放点。”
“你怎么知道？”托尼盯着他，“那地方连我都只看过一眼图纸。”
“系统刚更新了地形数据。”叶墨语气平静，“五分钟前刷新的，还附带了最近十二小时的巡逻路线热力图。”
托尼沉默片刻：“所以你是说，你脑子里有个导航加监控一体的AI？还能实时联网？”
“差不多。”叶墨点头，“但它不会告诉我为什么能连，也不解释原理。就像你不会跟电饭煲讲怎么煮饭一样。”
“哈。”托尼摇头，“你还挺会打比方。”
“系统不让我说太复杂的东西。”叶墨站起身，“说是容易引发认知过载。”
“又是系统。”托尼眯起眼，“你就不能说点自己的想法？比如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觉得？”叶墨顿了顿，“我觉得你应该闭嘴，赶紧走。否则下一波人来了，你就只能跟他们谈人生理想了。”
托尼一愣，随即笑出声：“行啊，你这人嘴是损了点，脑子倒清楚。”
他说完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倒，被叶墨一把拽住胳膊。
“别死在这儿。”叶墨将他架起，“我还指望你带我离开。”
“你还真是现实。”托尼咬牙支撑着，“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比如‘我相信你’‘我们一起逃出去’之类的？”
“那种话留着拍电影用。”叶墨拖着他朝北侧裂隙走去，“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不是兄弟情深。”
“合作也得有点信任吧？”托尼低声说道，“你总不能让我一路提防你背后捅刀。”
“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头。”叶墨停下脚步，“去找你的守卫朋友，让他们送你去医院。我不拦你。”
托尼没动。
他知道外面没人会救他。那些人只想拿他去换军火订单。
“所以……”他终于开口，“你是认真的？你说的每一句——穿越、系统、能力……都不是编的？”
“信不信由你。”叶墨继续往前走，“但我提醒你，五分钟后会有第二波巡逻队经过这个区域。现在不动，就只能等被抓。”
托尼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地球人。
太冷静，太直接，每句话都像是计算后才出口。
可他又确确实实地一次次救了自己。
“喂。”托尼突然问，“如果我说我不跟你走呢？”
“那我就自己走。”叶墨头也不回，“车钥匙在驾驶座左侧储物格，油量表显示还有四分之三。”
“你还记得这么细？”托尼惊讶。
“系统提示的。”叶墨答道，“顺便还告诉我那辆车刹车片磨损严重，开太快会打滑。”
托尼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你这系统……是不是连我明天早餐吃什么都能预测？”
“不知道。”叶墨回头看了他一眼，“但它刚才提醒我，你左肩伤口已经开始渗血，再不处理会感染。”
托尼低头一看，果然外套袖口已染上一片暗红。
“好吧。”他苦笑，“我服了。你说往哪走，我就往哪走。至少在你把我送到医院之前。”
“这才对。”叶墨伸手扶稳他，“记住，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死了，我也麻烦。”
两人沿着北侧裂隙缓慢前行。通道越来越窄，最窄处只能侧身通过。叶墨走在前面，用手拨开垂下的铁丝网，帮托尼通过。
“这地方以前是矿工逃生通道。”托尼喘着气说，“后来塌方封死了，没想到还能通。”
“系统标注这里是紧急出口。”叶墨抬头看顶，“上面有通风管道，直通山顶。”
“你是不是把我当实验品了？”托尼忽然问。
“什么意思？”
“你每一次行动，都像在测试什么。”托尼盯着他，“观察反应，记录数据，然后做出最优选择。你不像是在救人，倒像是在完成任务。”
叶墨的脚步微微一顿。
“也许吧。”他轻声说，“但结果是你还活着。”
托尼没再说话。
他知道对方说得没错。不管动机如何，这个人确实一次次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通道尽头透出一道微弱的光。外面天还未亮，晨雾悄然渗入。
“到了。”叶墨压低声音，“出口外五十米是车辆停放区，吉普车在第三排左侧。周围没有生命信号。”
“你确定？”托尼问。
“刚才最后一波巡逻刚离开，安全窗口还有七分钟。”叶墨说，“够我们发动车子跑出去。”
托尼点点头：“行，听你的。”
叶墨推开最后一块挡板，先探出身子观察四周。雾气弥漫，能见度不高，但在热能视觉中，一切安静如常。
他招手示意托尼跟上。
两人贴着岩壁前进，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声响。来到吉普车旁，叶墨拉开副驾车门，把托尼塞了进去。
“钥匙在哪？”托尼问。
“左边储物格。”叶墨绕到驾驶座，“系统说里面有备用电池，电瓶应该能启动。”
他打开储物格，果然摸到一把钥匙和一块黑色电池。
插入钥匙，拧动。
引擎咳嗽了几声，没能启动。
“再来。”托尼说。
第二次尝试，发动机轰然响起。
叶墨松了口气，挂挡踩油门，车子缓缓驶出停放区。
“你知道怎么开这种老式手动挡？”托尼靠在座椅上问。
“系统十分钟前上传了驾驶教程。”叶墨握紧方向盘，“刚学会的。”
托尼看着他，忽然笑了：“行吧，x先生。如果你坚持用代号，那我就这么叫你。”
“随便。”叶墨目视前方，“只要你别在路上问我是不是外星人就行。”
“我不问。”托尼闭上眼，“但我警告你，别在我背后捅刀。否则就算你是从平行宇宙来的，我也能把你抓回来审判。”
车子穿过浓雾，驶向山外。
叶墨没有回应，只是默默调出意识中的基因螺旋塔。第一层依旧亮着，热能视觉图标下方，冷却时间归零。
他嘴角微微扬起。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第一层信任协议达成。